相比之下,裴臻就顯得內斂許多。
他將兩盒特供大紅袍和兩瓶茅臺規規矩矩放在一角,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而鄭重:“伯父,伯母。”
鄭擇瞥了裴臻一眼,湊過去壓低聲音:“裴總,不行啊。見丈母娘要嘴甜,你這跟開董事會似的板著臉,老太太能喜歡?”
裴臻淡淡道:“我不需要討好。我是明媒正娶,你是負荊請罪。咱們性質不一樣。”
鄭擇被噎了一下:“行,你清高。待會兒別求我救場。”
正好聽喬建橋開始招呼:“開飯了哈,吃飯,吃飯。小鄭啊,嘗嘗這紅燒肉,你媽一大早去市場挑的五花。”
飯桌上,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只是沒過兩分鐘,喬家老五喬緯就覺得不對勁了。
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他悄悄抬眼,正好撞上鄭擇那雙毫不避諱的狼眼。
這位便宜四姐夫手里捏著個酒杯,那眼神就跟在菜市場挑大白菜似的打量著他,時不時還皺眉咂嘴。
喬緯被看得后背發毛,求救似的看向親媽李桂花。
李桂花哪敢管這,只當沒看見,悶頭給幾人夾菜。
就在這時,鄭擇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也沒避諱就接了起來:“喂?老黑啊……嗯,見著了。照片?不用拍了。”
鄭擇又瞥了一眼長相普通的喬緯,對著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別想了,不是你的菜。”
全桌人:“……”
喬緯筷子一抖,一塊排骨掉在桌上。
鄭擇掛了電話,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
喬思思忍無可忍,在桌底下狠狠踩了鄭擇一腳:“你胡說什么呢!嚇著小緯了!”
“實話實說。”鄭擇把菜放進喬思思碗里,長嘆一口氣,“媳婦兒,咱以后生孩子還是得生女兒。”
“為什么?”
“要是生個兒子長得跟小舅子似的……”鄭擇搖搖頭,臉上寫滿了嫌棄,“我怕我忍不住想把他回爐重造。”
“噗——”裴臻剛喝進嘴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趕緊拿餐巾擦嘴掩飾。
喬緯:“……”
他聽明白了,這是嫌棄他不好看呢。
家里四個姐姐,確實相貌出色,偏他相貌一般,但他是男人,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可他真的不想好看嗎?
他想著追求不得的校花學姐,又看著容貌出眾的兩個姐夫,忽然有點想整容了……
喬思思不知弟弟所想,氣得小臉通紅,只想一拳給他打昏。
“閉嘴!別亂說話!”
*
喬惜惜最近很想回娘家看看。
自從上次被商宴弛帶走,她就再沒回去過。現在她肚子里有了寶寶,就更想回去跟爸媽分享這個好消息了。
可商宴弛不允許。
“外面人多車多,不安全。”男人一邊給她剝橘子,一邊把剝好的橘瓣喂到她嘴邊,“安心在家養胎。”
“可我想我爸媽了。”喬惜惜含著橘子,聲音含糊不清,“我就是回去吃個飯,很快就回來。”
“過兩天我讓人去把他們接來住幾天。”
“那不一樣!”喬惜惜有點不高興了,推開他遞過來的橘子,“我就想回去看看,你為什么總是不讓我出門?”
商宴弛看著她微撅的紅唇,嘆了口氣,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聽話,等胎坐穩了,我陪你回去住幾天都行。”他耐著性子哄道,“馮詞過幾天要來,你之前不是說要帶她好好逛逛海市,要先養好精神才行。”
喬惜惜眨眨眼:“馮詞要來?我怎么不知道?她沒跟我說啊。”
商宴弛面不改色地扯謊:“她想給你個驚喜,怪我多嘴了。”
喬惜惜:“……”
信了他的邪,喬惜惜在家老老實實養了三天胎。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感覺自己快發霉了,也沒見著馮詞的人影。
她忍不住給馮詞發微信消息詢問:【小詞,你什么時候來啊?我都給你做好海市三日旅游攻略了![期待.jpg]】
馮詞那邊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啊?我這官司還沒打完呢,估計還要晚幾天呢。】
這是他表哥給她安排好的說辭。
如果喬惜惜問起,讓她就這么回。
喬惜惜不知內情,有些失望:【啊……好吧。】
她發過去一個貓咪賣慘的表情包,馮詞回了她一個摸摸的表情包。
喬惜惜得了安慰,忍不住吐槽:【我都快悶死了,商宴弛天天把我關家里當豬養,我想出去玩。嗚嗚嗚。】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在軟墊上。
這日子沒法過了。
自從查出懷孕,她連想出去壓馬路都被保鏢用“路面濕滑”給勸了回來。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運動就是從臥室走到樓下餐廳,再從樓下餐廳挪回臥室。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嘆氣:“寶寶啊,你還沒出來,媽媽就要先發霉長蘑菇了。”
手機震了一下。
馮詞看著屏幕上那行抱怨,眉頭一皺,心想:這么圈著確實容易出問題。
她沒回她消息,直接就給商宴弛撥了個電話。
男人很快接通,聲音低沉冷淡:“有事?”
馮詞也不跟他客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輸出:“商總,養胎不是坐牢。惜惜再這么關下去,身體沒養好,心理先憋出毛病了。孕婦情緒波動大,你要是想讓她產前抑郁,就繼續鎖著她吧。”
這些醫生、營養師也都跟他說了。
商宴弛沉默下來,想了一會,低聲道:“我知道了。”
第二天,他主動提出要帶喬惜惜出去玩。
喬惜惜高興地在衣帽間里折騰了快一個小時。
雖然肚子還看不出半點起伏,她還是特意挑了件寬松的淡黃色娃娃裙,對著鏡子轉了兩圈,覺得自己美得冒泡。
商宴弛就靠在門邊看她折騰,直到她終于把自己收拾妥當。
車子一路疾馳,卻沒有開往商場或景點,反而拐進了一片僻靜的別墅區。
喬惜惜看著窗外風格各異的獨棟別墅,有些好奇:“我們這是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分鐘后,商宴弛在一棟造型古怪的別墅前停下車。
“到了。”
喬惜惜剛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這棟別墅的設計風格跟周圍截然不同,最顯眼的是別墅門口橫七豎八擺著的幾個雕塑,全都是沒穿衣服的!尺度還很大!
雖然充滿了藝術感,但對于喬惜惜這種俗人來說,沖擊力實在有點大。
“這誰家啊?”喬惜惜拽緊了商宴弛的袖子,俏臉微紅,“這么……奔放?”
商宴弛擋住她的視線,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門廊下掛著一串風鈴,走近了一看,竟然是用擠干了的顏料管串成的。
風一吹,叮叮當當亂響,聲音倒是挺脆。
商宴弛抬手按響門鈴。
沒一會兒,大門被人從里面拉開。
賀逢川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卷發探出腦袋,臉上和白色T恤上都沾著五顏六色的顏料。
他看到門口的兩人,那雙桃花眼瞬間亮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惜惜,歡迎光臨我的私人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