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隴西?!”
李定邦一臉驚訝,無奈搖頭:“承業,你怎么說風就是雨,先前一聲不響就做了東宮侍衛,如今又突然要回去,莫不是……”
他眼睛一下瞪大,繞到李承業面前,帶著欠欠的表情。
“莫不是隴西一枝花在這里碰了壁,傷了心!”
李承業聞言,居然真的垂下頭去,嘆了聲氣,他微微側頭,看向屋內門后露出的一點緋色袍角,提高聲音。
“沒有身份的占有欲最可笑,沒有資格吃的醋最酸,我有一萬種留下的理由,卻唯獨少了對她有用的身份,她需要的不是一個東宮侍衛,我,該走了!”
李定邦收了嬉笑,他從沒看過李承業這種認栽的表情,尷尬地笑了兩聲,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這時就聽身后傳來腳步聲。
李修謹從屋內走了出來,他剛從戶部下值,還沒換下官服。
“你,何時走?”他站到李承業面前。
“明日,一早就走!”李承業看著對面的人,笑出一對酒窩。
“修謹,我承認,你懂金諭德,你們相識得早,可我也不是容易放棄的人,我此次回隴西,要整合商隊,咱們隴西李氏可不是只會上陣殺敵,得了那三策,我要好好籌謀。”
他上前一步,幾乎和李修謹肩膀抵肩膀,壓低聲:
“我要合全族之力會會蘭陵蕭氏,會會蕭氏少主。”
他說罷,后退一步,抬手捶了一下李修謹,舉起拳頭。
“修謹,聽說你要自立門戶,我只能說,隴西李氏會效忠太子,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助你。”
李修謹臉上帶上了笑意,舉起拳頭,李定邦笑出一口白牙也舉著拳頭湊了上來。
夕陽下,三人碰拳而笑,李修謹開口:“替我照顧好修文!”
李承業點頭:“放心,等我做出點名堂,我就回來見她,帶修文那小子一起回!”
他話未說完,就見李修謹收了笑,轉身甩袖。
“不必了,你回去早早訂親,她,有我。修文若想回,自已會回。”
看著他甩袖進屋,“砰”一聲用力關上門,李定邦咂了下嘴,側看李承業。
“我同你說過,金諭德就是他的命,你,又是何苦。”
李承業攬過他的肩,呵呵一笑,轉了話題。
“我帶的這六個人,我一個也不帶回去,全留在修謹身邊,聽他調遣。我會回來的,我這人,跟著商隊跑的時間長了,付出了就一定要給自已一個結果,賠本也得賠得明明白白。”
……
錦寧宮中,自從蘇蘭景換了藥方,皇后的身體見了好轉,雖還是消瘦無力,但腹痛減輕了不少。
此時,已至深夜,她看著下方跪著的宮婢,又問了一遍:“那帶血的帕子燒了?”
那宮婢點頭,“回皇后,燒成了灰,奴婢躲在月洞門后聽得一清二楚。奴婢聽柳葉和柳枝說的,那意思是李大人深夜進了金諭德寢殿,共處一室,后來,她們就發現了這帶血帕子,猜是不是金諭德和李大人,同……同房了!”
皇后眼中有困惑,難不成,皇帝竟沒有臨幸那狐貍精?!
她眼神冷冷瞥向一旁的常嬤嬤,常嬤嬤心中一顫,卻不得不轉身出門,很快又折回來,朝皇后點了下頭。
皇后這才開口:“起來吧,來人,帶她下去領賞,重重有賞!”
“謝皇后,謝皇后……”
那宮婢臉上帶著喜悅,起身跟著一名內侍出了門,她自然想不到,等待她的不是說好的銀票,而是勒上脖子的一根麻繩。
皇后伸出手,常嬤嬤立刻上前,扶著皇后走出偏殿。
廊上傳來一片蟬鳴蛙叫,明月高懸,幽幽照在皇后蒼白消瘦的臉上。
皇后喃喃:“難道陛下沒動她,怎么可能?若沒用她的身子,她一個民女,憑什么能入東宮?!常嬤嬤,你說,這到底怎么回事?”
常嬤嬤也是想不明白,她自持是宮中老嬤嬤,見多識廣,想了下回低低道:
“娘娘,陛下也就秀女來的那一陣翻過牌子,會不會,心有余……”
這話她不太敢說下去了,頓了下,聲音壓得更低:
“柳葉、柳枝那丫頭是她的貼身婢子,對她死心塌地的,她們能那么緊張燒了那塊帶血的帕子,奴婢想,八成是她與那位李大人行了茍且之事。”
皇后認同點頭,“怪不得,那位李大人成了陛下面前紅人,官職跳了幾級。這兩人,定是狼狽為奸,迷惑了陛下!”
要說這一對主仆,眼界也是半斤八兩。
常嬤嬤覺得皇后說得太對了。
“娘娘,您說得對,一個民女,若無助力,能掌東宮之事?陛下不能……咳咳,陛下龍體欠安,她定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淫巧之技,又搭上那位隴西李氏的李大人,兩人里應外合,得了好處!”
“嗯!”皇后越聽越有道理,就說嘛,宮中有姿色的女子不少,那狐貍精怎會如此得寵,原來勾搭上了大臣。
這下,看她還得意不得意,猖狂不猖狂。
常嬤嬤看著皇后目光炯炯,又擔心她的身子:
“娘娘,您這身子才好轉,蘇女醫一再交代,不可多思多慮。要不,咱們再等等,等娘娘身體大好了,再處置她!”
“不!”皇后一把抓住常嬤嬤的手。
“嬤嬤,別人不知道,你看著我長大,你懂我,我的心里,比藥還苦,這口郁氣不出,我好不了!”
皇后說罷,落下淚來。
常嬤嬤心疼道:“好好,姑娘,我的姑娘受苦了,你要怎么做?”
皇后抹去淚,在常嬤嬤耳邊用氣聲道:“找安王。”
……
午后,暑氣蒸騰,康寧殿內,皇帝卻依舊穿著長衣長褲。
金玉貝將批閱好的奏折收起,看著皇帝臉上帶著笑,心情有些復雜。
這可是皇帝呀,卻窮得小金庫都快掛零了,得了點私房錢,從昨兒高興到現在。
所以說,財富就是人的底氣,對一國天子也一樣。
“恭喜陛下,充盈了內帑,陛下可以安心些了!”金玉貝上前,笑意盈盈,眼中故意帶上狡黠。
“哦!”皇帝笑了笑,抬手點她,“可別來討賞,朕小氣,舍不得!”
魏承安在一旁掩袖而笑:“喲,奴才好久沒聽見陛下開玩笑了,金諭德,陛下不賞,老奴把私房錢拿出來給你,只要你能哄著陛下笑口常開。”
金玉貝露齒而笑,“公公總打趣我,玉貝有那么貪財嗎?”
她說完,瞪大眼睛看向康裕帝。
皇帝失笑,“你,你啊,不貪財……才怪!”
話落,殿內所有人都翹起了嘴角。
氣氛輕松,金玉貝眼珠微動,上前向皇帝行了一禮,開門見山。
“陛下,玉貝懇求陛下,玉貝想出宮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