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堅應了一聲,提雞仔一樣將其提了出去。
薛闊沒有任何反抗,就這么被拎了出去。
沒用多長時間,鄧明也被追了回來。
他沒敢走官道,獨自一人往小路逃竄。
結果中途馬腿被野藤絆倒,村兵也沒費什么力氣,沿著馬痕,將他抓了回來。
江塵本想綁了送去縣衙請功,沒想到他掏出五條黃魚來買命。
江塵正為了賞錢發愁呢,沒想到這就送上門來了。
讓人上下搜了個干凈,又從腳下搜出兩張金鞋墊,總共約莫七兩黃金,應該都是柳城縣搜刮之后熔煉的。
收了錢,江塵倒真將其留下了。
鄧明性子怯懦,是個好掌控的,留下,正好可以用來安撫流匪。
安排了鄧明,江塵又趕忙讓人去翻馮舵山的尸首。
可惜……這次一無所獲,看來是被青云翻過了。
江塵只能罵一句假道士。
之后清理戰場的事,江塵就沒怎么參與。
除了少量財物,就是兩匹馬了,都是腿受了傷,江塵也安排專人照料,希望能養好。
傍晚時,被送上山的村民也被接了下來。
眾人看房屋沒怎么損壞,都松了口氣,又急忙去找自家男人,確定有沒有受傷。
江曉蕓和江能文一路狂奔到家門口。
見到江有林,立馬撲過去喊道:“阿爺,你沒事啊!”
江有林將江能文抱起:“阿爺能有什么事,盡瞎說。”
江能文重重點頭:“是爹昨天急得團團轉,我就說爺爺肯定沒事!”
江田在旁邊笑罵一句:“你小子,還學會告狀了。”
………………
有驚無險打退流匪,一場慶功宴肯定是少不了的。
江塵早讓人去長河村農戶家中買了兩頭豬,在河邊空地宰了燉肉。
天黑之時,肉香已經順著河風飄香全村。
各家自備碗筷、又搭起桌椅板凳,正中升起篝火。
火光映照在每個人臉上,都是或深或淺的笑容。
往年但凡有山匪下來,哪次不得被搶去不少糧食,甚至婦人、壯丁都要被劫走。
這次能基本無傷趕走流匪,絕對算是大喜事兒了。
開席之前,賈凡和胡達也趕了過來。
長河村,今天也遭了匪。
去的是從永年縣逃出來,沒跟馮舵山匯合的一小撮流匪,一共不過十幾人。
村里只有兩戶人家遭了搶,其中一家的男人被打傷,等賈凡組織起村壯,也沒廢什么力氣趕了出去。
上崗村也有幾個流匪流竄過去,但江塵早送了消息過去,應該也不會出什么事。
開席之時,胡達走到江塵身旁。
此刻,他臉上又多了幾分兇氣,身上還帶著未干的血漬。
看著不像個屠夫,反倒像個山匪頭目。
胡達過來先興奮的高聲招呼了一聲:“塵哥!”
“坐,今日慶功宴,給你喝些好酒。”
胡達嘿嘿一笑,坐到江塵身側:“塵哥,我聽說你殺了近百流匪,還抓了兩三百人!”
江塵看向后院方向:“人還在后院鎖著呢,還沒想到怎么安置。”
“還能怎么安置,要我說全殺了把頭顱送官府去,有這份功勞,塵哥你肯定可以舉官了。”
“到底是兩百條人命。”江塵搖頭。
當官,他現在沒那么迫切,這可是兩百個廉價勞動力。
揭過這個話題,江塵又問:“孫得安怎么沒來。”
胡達嘆了口氣,語氣低沉下來:“那群流匪一進村就跑進去里正家,孫得安運氣不好,被捅了一刀,沒救過來。”
“但我也給他報仇了,十幾個流匪全宰了,掛在村口示眾。”
江塵瞳孔微縮,給胡達倒了一碗燒刀子:“嘗嘗新酒。”
胡達仰頭灌下一碗,當即猛烈咳嗽起來,面色迅速漲紅,更顯得面色兇惡。
隨后滿眼放光的看向酒壇:“好酒,有力氣!”
“臨走時帶上一壇。”
“多謝塵哥,這我得等到成親那天喝!”
江塵:“孫得安的家眷,怎么安排的?”
“孫得安的兩個女兒都嫁了人,這兩天應該會回來奔喪。還有個婆娘帶著八歲的兒子,以后我會照看的。”
“嗯,怎么說他也是為了村中百姓死的,不能苛待。”
胡達重重點頭:“明白!”
頓了頓后,胡達又湊上來:“塵哥,我想讓上崗村并到三山村來,村里人也都同意。”
并村?
這應該算是件好事,集中人口,能更方便開墾荒地,疏通水利。
只是現在永年縣還沒徹底安定,旁邊長河村還有個趙和泰,說并村的事有些為時過早了。
江塵搖了搖頭:“等等吧,有機會再說。”
胡達立刻應道:“塵哥你安排就好,現在村中人都服我。”
說完,又轉身找顧二河喝酒去了。
顧大江和顧二河,也在傍晚趕了回來,現在也跟他們一桌喝酒呢。
看著眾人肚子里有了食。
這時,江塵敲了敲桌子。
喧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抬起頭看向他。
江塵舉起酒碗:“這次能打退流匪,多虧了諸位鄉親出力,我江塵謝過,敬各位鄉親。”
眾人哪敢受禮,立刻起身。
“是多虧了塵哥兒,我們才能守住村子!”
“就是,俺們應該謝里正才是啊。”
江塵笑笑,將碗中的水酒灌下,擦了擦嘴角:“我也不廢話,今夜慶功、酒肉管夠!”
“但,先都領了賞錢,免得最后喝多了忘了。”
一聽發賞錢,院中的村民們立刻歡呼起來:“多謝里正!”
王虎早有安排,當即讓人抬來兩大筐金光閃閃的銅錢,開始按功分發。
按照江塵定下的規矩,殺傷一名流匪,賞錢半貫。
所謂殺傷,是要讓其無法作戰。
只是當時戰場混亂,真要論起來,誰打出的是致命一擊根本說不清。
發錢的過程,自然也免不了爭辯,費了些功夫,才把賞錢發了下去。
除了作戰的,上山保護老弱的青壯,也各自發了半貫錢。
這么算下來,三山村青壯,基本人人都有錢拿。
雖說不多,但也夠一家人一個月的口糧了。
村里的婦人們見自家男人領了賞錢回來,個個眉開眼笑。
圍著自家男人少有的輕聲細語,直說得男人們滿面紅光,乖乖將錢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