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能坐起來了?”
方安圍著方德明轉了半圈。
停在輪椅前揉了揉眼睛。
這才相信自己沒看錯。
大哥真的坐起來了!
“剛針灸完就能坐起來了,撐不了多長時間。行了,你別擱那顯擺了,再抻著。”
陳燕芳解釋完按著方德明靠在輪椅上。
但即便如此。
方安依舊瞪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方德明。
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那也行啊,慢慢練坐的時間不就長了?”
“大夫說還得挺長時間呢……”
方德明臉上掛著笑。
但語氣卻略顯低沉。
“哎呀這就不錯了,恢復多快啊?咱才來十多天兒,別干啥都著急,那玩意兒也不是著急的事兒。”
陳燕芳訓了句沒再多聊。
推著方德明坐上馬車。
方安拿過被子給方德明蓋好。
等兩人坐穩了。
這才趕著馬車往南走,拐進了去建設路的小胡同。
“小安,那供銷社找你啥事兒啊?”
路上。
方德明看道上沒幾個人小聲詢問。
“沒啥事兒,就給我介紹個活兒,晚點再說。”
方安說完兩口子也沒再多問。
今天周一。
縣里這幫人大多都在上班。
街道上沒幾個人。
但沒幾個終究還是有人。
兩口子猜到方安是怕別人聽到。
便想著晚點出了林縣之后再說。
然而。
方安走到建設路后卻并沒有往北拐回家 。
而是趕著馬車往南去,直奔林縣中心的百貨大樓。
“小安,你去縣里干啥啊?買東西啊!”
“嗯,程組長不給我介紹個活兒嗎?去買點材料。大嫂,家里用不用買點啥?正好擱那么一起買了。”
方安順勢追問。
“家里……也沒啥買的……”
陳燕芳撓著頭沉思。
看樣子是在回想家里缺不缺啥東西。
但實際上。
她是怕方安買材料前兒亂花錢。
正想著該怎么囑咐方安。
免得到時候方安又給孩子買零食啥的。
旁邊的方德明自然也想到了這些。
“燕芳,要不你跟小安去看看吧,光想也想不起來啥玩意兒。”
“行,一會兒到了我找門口那大爺開下庫房,你去庫房等著,省著冷。”
方安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
“他自擱擱那能行嗎——?”
“那有啥不行的?上回去坐一上午都沒人來,你跟小安去買東西吧,我自擱擱那就行。”
方德明攔下陳燕芳后催促道。
陳燕芳想了想也沒再多勸。
眨眼間。
三人來到百貨大樓。
看門的老大爺看到方德明。
都沒用方安提醒。
回屋拿出鑰匙就帶幾人去了庫房。
“大爺,麻煩你了。”
“這有啥麻煩的,別動里面的東西就行。”
方安和陳燕芳把方德明推進庫房靠邊坐下。
這才停好馬車鉆進了百貨大樓。
“小安,你都買啥東西啊?”
“就買點繩子,別的應該不咋缺……”
方安掃了一圈嘀咕著。
這編織竹筐要用的工具并不多。
鐮刀木槌,夾子繩索。
頂多就這四樣。
這鐮刀是農用工具。
家家戶戶都得備一個,用不著買。
木槌沒有的話用木頭方子代替就行。
至于夾子。
隊里可能比較缺。
但那東西是新手用來固定柳條的。
編的時候能方便些。
但成手壓根不需要。
就算沒有,找個人幫忙按著也不是不行。
因此。
方安只需要買繩子和卷尺就可以了。
這卷尺是用來測量的,家里沒有得備一個。
繩子是為了編完后綁在竹筐上方便背的。
只有這兩樣沒辦法代替。
陳燕芳點了點頭。
陪方安買完繩子和卷尺后只買了點生活用品。
無非是幾塊肥皂,幾個勺子,外加幾斤調料。
方安在旁邊幫忙拎東西。
確定陳燕芳買完后就打算往回走。
然而。
陳燕芳看到旁邊印著牡丹花的小瓷碗卻停了下來。
“這碗咋賣的?”
“八毛一個。”
“大嫂,你想買碗啊?”
方安湊過來詫異地問了句。
家里的碗也是瓷碗,青底藍花。
平時陳燕芳刷的時候很小心。
雖然用了兩年,但至今也沒什么磕碰。
“這碗多好看啊,八毛……也不算貴,買幾個。”
陳燕芳說完就開始挑。
方安呆著無聊多看了幾眼。
這個年代的瓷碗多以實用為主。
樣式都比較簡單。
常見的有青瓷碗、影青瓷和白瓷三種。
青瓷是灰胎青釉,足跟兒以倒角處理。
影青瓷是白胎影青釉。
大多刻著纏枝花卉或荷花紋。
白瓷則是白胎白釉,通身乳白。
這種碗刻畫的樣式就比較多了。
有纏枝花卉荷花紋,還有仙鶴靈芝山水圖。
但不管是哪一種。
這些碗的碗口都很大,腹做的也比較深。
簡單來說就是容量都比較大。
“小安,你看這兩種哪個好看?”
陳燕芳掃了一圈。
挑了個刻著牡丹花卉的白瓷碗,還有一個刻著牡丹花卉的影青瓷碗拿到方安面前。
方安見狀撓了撓頭。
這兩個碗上刻著的花卉樣式一模一樣。
就是碗的顏色不同。
一個是青色,一個是乳白色。
如果讓方安來選。
他自然是要選乳白色的。
這白色看著就干凈。
青色的倒也不是不好,只能說各有所愛。
但方安看著陳燕芳糾結的眼神也沒真幫她挑。
“要不都買了吧,總共也沒多少錢。”
“那哪行?哪用了那些?”
“換著用唄。喜歡就都買了。”
“這孩子,那還能都買回去?”
陳燕芳抿著嘴笑了笑。
“拿這個白的吧,瞅著比這個能好看點……”
“都行。”
方安等陳燕芳挑好后就要付錢。
“不用你花錢,還沒買完呢,哪能光買一個?”
陳燕芳湊到那堆碗前挑了十個。
其實這碗都是剛上的,也沒有磕碰。
看著都一樣。
方安也不知道陳燕芳在那挑什么。
但大嫂要挑,他也不好多問。
片刻后。
陳燕芳選好了碗又買了點筷子。
這才跟著方安往后門走。
“大嫂,沒啥要買的了?”
“沒了,這都買不少了。”
陳燕芳拎著碗筷兒笑得合不攏嘴。
方安也不知道她在那笑啥。
只當陳燕芳是買到喜歡的東西了才那么開心,帶陳燕芳把東西放到馬車上蓋好。
“你擱這兒等著吧,我去推你大哥。”
兩人放完東西。
陳燕芳轉頭就要去庫房接方德明。
但還沒等她往那邊走。
就被方安攔下。
“大嫂,先不走。我剛找一圈沒看著硫磺,這地方沒賣的,我得去別的地方看看,你跟我大哥在庫房等我會兒。”
“硫磺?你買那玩意兒干啥?”
“防蟲的,做東西前兒得用。”
方安半真半假地回了句。
這竹筐是用柳條做的。
如果想用得時間長。
編完后是要涂硫磺或是打蠟進行防蟲防腐。
就算做的不是竹筐。
大部分木質的東西都是要打蠟的。
簡單點就是涂點硫磺。
陳燕芳結婚前兒打過家具自是知道這些。
因此說做東西要用。
陳燕芳并沒有懷疑。
“那你上哪兒買啊?一起去唄!”
“我得出去找,說不定找啥前兒呢,出去再把我大哥凍著。這都快十點了,我早點去好早點回來,別回去晚了再耽誤我大哥吃藥。”
方安故作急切。
陳燕芳掃了眼太陽也沒多想。
“那行,你快去吧,來回走慢點的。”
“放心吧。”
方安說完從后院大門跑了出去。
看了眼兩側的街道往北拐。
轉頭就去了國營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