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分東西屋,中間外屋地。
這瓦房,是大姐夫高棟親自蓋的,當時本來蓋得好好的,卻被父母把錢抽了一部分給老二弄彩禮。
結果老二拿著彩禮賭博,還進了監(jiān)獄。
高棟沒辦法,只能降低成本,瓦房沒怎么蓋好。
陰天下雨,尤其刮風的時候,老是漏水。
東屋是高棟和大姐楊秀寧所住,西屋是兩個孩子。
炕上有席子,天棚是用報紙糊的,墻壁也有點發(fā)黃了。
炕頭上,坐著一名中等身材男子,男子圓臉,梳著寸頭,身上的衣服有補丁,但洗著干干凈凈。
高棟皮膚黝黑,雙手都是老繭,他臉色發(fā)黑。
高棟旁邊,坐著一名三十多歲婦女。
楊秀寧也是短發(fā),那是為了方便洗頭,好能快速干活。
身上的藍布衣,也有補丁,甚至比高棟補丁還多,衣服同樣干干凈凈。
楊秀寧是瓜子臉,本來長著很秀氣,尤其大眼眸,年輕的時候,楊秀寧也是十里八村的美女。
可惜,上了歲數(shù),皮膚暗黃,眼角要有魚尾紋。
雙手更是很粗糙,手背上都有斑了。
楊秀寧眼圈泛紅,手里握著圍裙,已經(jīng)被扭緊。
夫妻倆對面,坐著一個黃毛老太。這個老太太,長著很是刁蠻,尤其是三白眼,瞪著大眼珠,就對著楊秀寧罵著。
“我告訴你,沒錢,兩個孩子就輟學。”
“還有你給你家補貼的錢,都給我要回來。”
“現(xiàn)在老二相親了,你們當哥哥當嫂子,必須出力。”
高老太是逼著楊秀寧和高棟兩口子掏錢,可這兩口子,哪還有錢了。本來高棟打魚掙錢,好不容易攢點錢,想要買一條漁船,就被老媽把錢要去,給了老二。
高棟勤勤懇懇,再次攢點錢,又要了去。
楊秀寧也是沒辦法,自己的丈夫太老實了。
“媽,我家沒錢了。”
楊秀寧是真沒錢,高棟打工的人家,這個月有事,根本不出海,高棟還著急找工作呢。
高老太聽到?jīng)]錢,冷哼一聲。
“什么沒錢,就是把錢給你們娘家了。”
“你當我不知道。”
高老太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
“媽,你夠了吧?”
“我家是真沒錢,老二相親,讓我們出什么錢?”
高棟實在忍受不了,為什么他勤勤懇懇工作,老二可以胡吃海喝,出了監(jiān)獄,還是那個德行。
“你怎么跟我說話的?”
“有了媳婦就忘了娘,是不是?”
高棟氣得滿臉通紅,他是想孝順,可這個老媽太不講理了。
就在此時,兩個孩子跑了進來。
“爸媽!”
“我小舅來了!”
孩子們很高興,楊秀寧聽到弟弟來了,瞬間臉色發(fā)白。
高老太也聽到了,直接站了起來。
“好啊!”
“那個街溜子,又來了?你們不是說沒錢嗎?”
“行啊,兒媳婦,你真能給我裝,是不是?”
“老大,你也學壞了,是不是?”
高老太指著門口,再次放聲大罵。
“不要臉的玩意,狗東西,還上門了?”
“這是我們高家,不是你們楊家。”
“呸,怎么不去死。”
楊秀寧聽到婆婆罵弟弟,也站了起來。
“媽,你真夠了。”
“我兄弟來了,就是要錢嗎?”
“我兄弟,不是街溜子。”
“呦呵,你還跟我說。”
高家老太說著,而這個時候,高棟也下了炕,對著老媽喊著:“你別亂罵了,丟人不丟人,都是一家人。”
“誰跟他們一家,看他們窮得都要要飯了。”
“你!”
楊秀寧都要氣哭了,而這個時候,高云沖直接舉起手中罐頭。
“我舅舅給我們買罐頭了。”
高云水也瞪向奶奶,直接喊著:“我舅舅,還騎著自行車來了,老帥氣了。”
這話一出,高老太太愣住了。
楊秀寧看著罐頭,也瞬間愣住了。
高棟也驚訝無比,但卻對著孩子道:“別瞎說,你舅舅哪有錢買自行車?”
“真的,我舅舅說,他剛買的。”
“怎么可能?”
高棟知道楊家的情況,自己這個小舅子也不是掙錢的人。
“是不是你給的錢?”
“好啊,你是真毒啊!”
高家老太再次指著楊秀寧,楊秀寧也不想搭理了,直接走了出去。
剛走出外屋地,就看著楊建國站在院子中,旁邊放著一輛嶄新自行車。
“大姐!”
楊建國看到楊秀寧的時刻,眼中起了水霧。
終于又看到大姐了。
楊建國恍惚中,想到前世的種種,他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了。
前世的自己,多么渾蛋,讓五個姐姐受了許多委屈。
人窮志短,這一世,楊建國不光要讓自己活得好,也要讓姐姐們都活得好。
“老子要當扶姐神!”
楊秀寧看著小弟,也徹底愣住了。
如今的小弟,衣服是普通,可這精氣神,額頭都泛著油光。
皮膚沒有以前白了,肩膀更寬了。
雙眸之間,更是充滿一股自信。
“小弟,你怎么來了?”
楊秀寧走了過去,淚水已經(jīng)控制不住流淌下來。
楊建國一伸手,就拉住大姐的手,心疼無比。
“姐,別哭。”
“有什么事,弟弟幫你做主。”
楊建國說完,也看到大姐夫高棟出來了,高棟有點不好意思,剛要說什么。
“姐夫,給你帶的煙。”
楊建國再次把煙,遞給高棟。
“給我買的?”
高棟驚訝看著紅塔山,他這輩子都沒沖過紅塔山。
“對,給你買的。”
“我聽說,有人不讓我外甥念書,這是什么事?”
楊建國劍眉一挑,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