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跡站在樹蔭下,遠遠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
他看著溫凝扯開自已的衣領。
看見她肩膀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腫,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今天的槍已經是最輕的了,可后坐力還是給她留下了這樣的痕跡。
程跡只看了兩秒便立刻移開目光,離開時,他的步伐略顯倉皇。
他有些困惑。
按照溫凝的作風,她接近劉淇,最淺顯的目的就是軍訓偷懶。
可是劉淇幫她請假,她不要。
要說第二個目的,就是看上劉淇。
可是劉淇主動擦藥,她也拒絕。
程跡想要仔細回想更多,試圖抓住這女人的蛛絲馬跡。
可惜無人能敵的記憶力,卻停留在溫凝露出肩膀的那一瞬間。
她的皮膚十分嬌嫩,程跡甚至能記得她肩帶是什么顏色。
回過神來的程跡意識到自已剛才在想什么,整個人瞬間冷沉下去。
他居然在想溫凝,不是因為分析,而是單純的在想。
程跡深呼吸,將所有關于溫凝的想法強行拋諸腦后。
這個女人,果然是個妖精。
*
槍擊訓練結束后,教官們再次被緊急召集開會。
會議室的氛圍與往日截然不同。
投影儀上打出兩張照片。
是今天程跡重點觀察的,行為異常的那兩名同學。
“已經可以確認,這兩個人就是屠鷹派來的。”
程跡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近幾年來,國際惡性組織屠鷹,在各個國家實行綁架。
他們擄走各個領域的優秀人才,威逼利誘,送去境外做事,其中,華人被擄走的尤其多。
程跡在國際上實施營救任務,已經救回不少。
而最近一次線索顯示,屠鷹開始派人潛入各個國家的最高學府,京大也有兩名成員滲透。
這樣的行為不難理解。
京大的學生,有全國最頂尖的苗子,很多會成為國家棟梁。
與其抓那些嶄露頭角的,不如抓學生,更方便得手,也更好操控。
所以程跡才會親自帶隊這次的京大軍訓。
他必須要在保護學生的同時,揪出那兩名禿鷹成員。
程跡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線沉穩如鐵:
“第二周是野外訓練,在出發途中悄無聲息的動手,看準時機,直接扣下。
絕對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劫持學生當人質,必要時,就地擊斃。”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京大學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是!”
整齊的應聲響徹會議室。
在場這些“教官”,沒有一個是新兵。
包括那個平時笑起來有點靦腆的劉淇。
他雖然稚嫩單純,也已經是跟著程跡執行過多次任務的老隊員了。
任務分發下去,隊員們開始緊密有序的安排。
而毫不知情地學子們還在遭受著軍訓的酷刑。
秋高氣不爽。
太陽毒辣地掛在頭頂,曬得人頭皮發麻。
訓練場上,學生們正在跑步,一圈又一圈,汗水順著臉頰砸進塵土里。
劉淇跟在隊伍側邊跑著,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隊伍中段那道瘦小的身影。
溫凝的臉色白得嚇人,她看上去已經搖搖欲墜了。
“不舒服的同學可以舉手請假,不要硬撐!”
劉淇提高聲音,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溫凝身上。
得到朋友釋放的信號,溫凝連忙舉手。
劉淇聲音洪亮:“溫凝出列,原地休息!”
溫凝踉蹌著跑到隊伍旁邊,一屁股坐在陰涼的石階上,大口喘氣。
她小臉慘白,額頭上全是汗,那模樣讓人看著就心疼。
周圍的同學早就見怪不怪了。
就溫凝那身體素質,跑兩步就喘,站久了就暈,這已經是她數不清第幾次請假。
可沒有人抱怨。
那樣一雙無辜的眼睛,那樣一個性格好的美女同學,誰看了都說不出責怪的話。
隊伍繼續跑著。
陳漫漫跑在隊伍中段,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她不是累的,是郁悶的。
她想不通,為什么沒人抱怨溫凝?
一個動不動就請假、動不動就暈倒的人,憑什么被大家這么寬容?
她陳漫漫,堂堂陳家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卻從不在人前喊苦喊累。
她以為只有這樣,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和喜歡。
那種動不動就裝柔弱、扮可憐的小白蓮,早該被唾棄才對。
可現實狠狠打了她的臉。
溫凝坐在陰涼處,好不悠閑地休息。
毒辣的陽光落在她臉上,居然也能被襯出溫和。
再看看自已。
跑了三圈,臉上的妝早就花了,防曬霜也被汗水沖得一干二凈。
她能感覺到皮膚正在一寸一寸地變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她被曬黑,溫凝卻好像瓷娃娃一樣精致!
陳漫漫咬咬牙,也舉起手請假休息。
到了打拳訓練的時候,陳漫漫主動開口就:“教官,我會一點。”
她說得謙虛,語氣里卻帶著藏不住的自信。
從小跟著阮爺爺學過幾年,這點底氣她還是有的。
劉淇點點頭:“上來展示一下,挑個對手。”
陳漫漫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溫凝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