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艾佳脖子上那條寶石項鏈是周雪媚最喜歡的,是他陪霍健雄去意大利時,在拍賣會上拍得的,就放在她和霍健雄臥室衣帽間的保險柜里。
只有她和霍健雄才有鑰匙。
一種巨大的,荒誕的猜想,讓她渾身惡寒。
周艾佳卻是滿臉得意,迫不及待地就要炫耀:
“姑姑,我的項鏈好看嗎?姑父送我的喲~~他說我年輕白皙,戴上特別襯我呢!這裙子也好高級,姑父說我喜歡可以隨便挑喲。以后我再也不用求著姑姑你施舍好東西了,你也會為我開心的是不是呀?”
周艾佳看著周雪媚猙獰皸裂的臉,心里的得意就快溢出來。
她一直都很羨慕周雪媚的富足生活,之前本以為被她帶到城里后,周雪媚也會給她介紹個有錢男人,讓她嫁入豪門,可沒想到周雪媚卻讓她在奢侈品店面里當店員。
還說什么女人要靠自已積累財富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才不會被瞧不起,可她周雪媚自已當初是怎么上位的?她不會忘了吧?
那些舒坦的捷徑,她一個人走過去了,就要回頭把橋砍了,生怕別人也過去了唄!
表面帶她離開小地方,來大城市見世面,其實就是變相炫耀她的上流生活罷了。
把她拴在烤肉爐子邊,只準她嗅聞,卻不肯給她一塊肉。
她就是自私,虛偽!
所以周艾佳對周雪媚生怨不止一兩天了。
此刻,周雪媚看著周艾佳那張故作乖巧卻明顯透著得意炫耀的臉,她可太熟悉了。
就像當年她勾搭上霍健雄后,搶了表姐的裙子故意在她病床前得意轉圈的樣子。
只是今日,她…成了那個癱在屎尿中的‘表姐’。
她的侄女則成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得意洋洋的‘她’。
曾經,表姐那雙眼睛里滅頂的絕望和入骨的恨取悅了她,可如今步入后塵才知道自已遭了詛咒。
看著周艾佳故意拉低的領口,除了項鏈外,還有那些茍且后恥辱的印記。
她的眼尾滾燙發紅。
原來竟然是這種感受啊!想要和對方同歸于盡的恨,瘋狂撕扯著她渾身每一條神經,那直沖天靈蓋的怒火快要把身體焚成灰燼。
可掙扎無果的狼狽卻正中對方下懷,她的惱恨不過是取悅入侵者的笑料。
她恨得把舌尖咬出血,用唯一能動的一只手,扯出身下的紙尿褲狠狠砸向周艾佳那張惡心的臉。
可她扔不遠,因為肌肉不運動,在漸漸萎縮。
“……滾,賤…嗚人……”她渾身劇烈顫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力,一張臉漲得通紅。
而周艾佳渾不在意,宛如斗勝的公雞,撫摸著她的寶貝項鏈,扭腰擺胯揚長而去。
周雪媚差點氣出一口血,但想到自已還有個兒子可以依靠,她又生生把那些怒恨咽了下去。
她還有兒子,她還沒有輸。
但想到周艾佳那張嘴臉,她無論如何也忍不了。
她這些年還是有些積蓄的,哪怕自已動不了了,也還可以用錢替她做些事。
然而,一查自已的賬戶才發現,她的卡全都被凍結了。至于自已那些金銀珠寶和不動產,全都在霍健雄手里。
她相當于被軟禁了?
就像……像當年的表姐一樣。
一種無力的、絕望的恐慌跨越時空般攫住了她。
當年,表姐自已是有資產的,可為了防止她脫離掌控,是她建議表姐夫霍健雄把表姐的個人資產全都掛失,或者設法抓在他手里。
霍健雄起初還有些猶豫,他對這個陪伴自已從校園到成家立業的原配妻子還是有感情的。
可架不住周雪媚的枕頭風:“萬一表姐花錢找媒體、或者找律師……要跟你離婚分財產,我們的事就會傳出去了,你不怕鬧大嗎?”
“表姐她吃飯治病不是還有你嗎?她拿著錢只會生出離開你的底氣……”
霍健雄想了想,為了保全名聲,為了掌控她,他聽了周雪媚的挑唆。
不僅把她的錢財證件都沒收代為保管,連她最信賴的傭人都開除了。
幾乎等同將她幽禁起來,與世隔絕……
二十多年了,周雪媚做夢也沒想到,這枚回旋鏢竟正中她的眉心。
霍健雄這回用了她曾經教他的辦法,輕車熟路地對付了她。
絕望,像毒螞蟻啃噬著她的希望……
夜晚的京市霓虹交織,華燈如晝。
周艾佳戴著霍健雄送的項鏈,換了一身時髦的行頭,約了幾個哥姐妹兒進了一間livehouse。
“今天我請客,你們隨便吃喝。”
“佳佳你這回是真釣上大魚了啊!羨慕死我們了~”
“放心,等我做了霍家的女主人,好處少不了你們……”
她沒想到的是,夏桑魚此刻也在里面,她來是為了聽她喜歡的樂隊現場演奏。
再過兩天就要回海城了,總不能白來。
事實證明還真沒白來,一個偶然轉眸,就看見了正和一個年輕男人啃得難舍難分的周艾佳。
……這,臟眼睛,為了不壞霍元聿的事,她趕忙移開視線,假裝看不見。
反正人家老爺子就好這一口,尊重!
可她剛別開視線,周艾佳就看見了她。
雖然夏桑魚戴著口罩和帽子,但她認出了她的眼睛,辨識度很高,她不會認錯。
一股巨大的恐慌讓她心緒不寧,立馬就和剛才擁吻的男友隔遠了些。
她在猜夏桑魚剛才看見了多少?
要是拍下來發給霍健雄,知道了她其實一直有男朋友的事,她的豪門夢就該毀了。
“不行!與其等她毀了自已,還不如自已先下手為強……”
于是,就在十幾分鐘后,兩個長相帥氣的男人就有意接近了夏桑魚。
前面一個是長碎發蓋著額頭的奶狗,后面一個黃毛則有些邪痞。
“姐姐,一個人來的嗎?弟弟坐你旁邊好不好?”
夏桑魚淡淡的目光掃過奶狗的臉,看著還算順眼,但不是她的菜。
“不好,我怕你姐夫揍你……”
“姐姐別這么說嘛,大不了我的胸肌給你捏咯~”
夏桑魚一聽,瞬間來了興趣:“真的?”
旁邊另一個黃毛借著前面奶狗的掩護,眼疾手快往夏桑魚面前的杯子里灑入了一些不明藥粉。
剛準備伸出手指頭攪一攪,就聽前面‘奶狗’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夏桑魚的手,隔著一件薄薄的襯衣,捏住了男人胸前裝飾用的兩顆小凸點,順時針擰了一圈半。
小奶狗疼得臉色爆紅,脖頸青筋暴起,最后更是兩腿一軟差點跪下。
“就這?弟弟還得練啊~”夏桑魚嫌棄撇嘴。
由于動靜太大,好些人都聞聲朝這邊看來。后面剛把手伸出去的黃毛,只得又把手收了回來。
看著漂浮在飲品上的一層粉末,他急得抓心撓肝。
前面的小奶狗卻疼得受不了,跳到后面雙手猛搓痛處,小黃毛莫名其妙被擠到了前面,和夏桑魚對視上的瞬間,尷尬一笑。
“姐姐好……”
“弟弟,你有什么特長啊?”夏桑魚托腮,饒有興致打量他。
黃毛一著急,脫口就來:“我舌頭特長……”說完把舌頭伸了出來,就為吸引她的注意力。
夏桑魚盯著他的舌頭,手上卻掏出了辣椒噴霧,對準:“滋~~”
“啊啊~辣辣辣……”
“快喝水,賣報的小行家。”夏桑魚順手把桌上的檸檬蘇打水遞給他。
黃毛辣到腦子宕機,下意識接過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