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橙橙是被渾身的酸痛感喚醒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蜜，緩了好半天才勉強掀開。
清晨，外面的太陽早已破曉。
嘰嘰喳喳的，應該是王府里面養的鳥兒。
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床幔，繡著纏枝竹紋。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竹香，不是宮中的味道，倒透著幾分久遠的熟悉。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身，腰腹傳來一陣酸軟。
昨夜的片段碎片般涌上來——馬車里的燥熱、傅元錚溫柔的吻、攝政王府……還有那些走馬觀花的模糊場景，讓她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環顧四周，雕花木桌、青瓷花瓶，這地方明明沒來過，卻讓她心頭莫名安定。
“喵～”
一聲軟糯的叫聲傳來，姚橙橙循聲望去，只見床腳蜷著一只雪白的小貓，圓溜溜的藍眼睛正盯著她，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小貓見她看來，試探著邁著小短腿走過來，蹭了蹭她的床沿，聲音軟乎乎的。
姚橙橙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哪里來的小貓？過來？”
姚橙橙一招手，那貓兒便直直跳了上去。
姚橙橙伸手輕輕撫摸它的絨毛，手感順滑柔軟。
指尖觸到小貓的瞬間，她忽然頓住了——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一只一模一樣的小貓。
不在這里，在另外一個地方。
更遠，更遠。
那模糊的記憶一閃而過，抓不住蹤跡，只留一絲悵然在心頭。
她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呀？這般乖。”
“娘子，您醒啦？”
門外傳來春燕的聲音，緊接著，胖丫端著水盆、衣物走了進來。
“糯米？怎么在這？”
姚橙橙有點驚訝：“它叫糯米？”
胖丫神色復雜的點了點頭。
這名字，還是……
姚橙橙：“真是傳神。”
不過，她只摸了一會兒就放小貓下去了，她現在這樣……
姚橙橙臉色微微一變，抬頭看向胖丫她們。
她們臉頰微紅，個個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眼神在她身上掃過，卻都默契地不提昨晚的事，只低頭忙著伺候。
姚橙橙也沒主動問，畢竟這事太過羞人，干脆裝作風輕云淡的模樣，任由她們伺候著坐起身。
胖丫端來溫水，笑著道：“娘子，可口渴嗎？”
姚橙橙接過水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問：“我們什么時候回去？小滿該想我了。”
春燕愣了愣，看向胖丫，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我們也不知道呢，陛下沒吩咐。”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傅元錚身著常服走了進來，身姿挺拔。
屋內的丫鬟們連忙躬身行禮，傅元錚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是。”
幾人快步退出去，關門時還不忘悄悄瞥了兩人一眼，滿是了然。
屋內只剩下兩人，姚橙橙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眼神有些閃躲，心跳莫名加快。
傅元錚緩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頓住了，眼神愈發深邃，足足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姚橙橙被他看得不自在，剛想開口，就見傅元錚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轉頭看向銅鏡。
那臉上的黑斑，竟然全都消了！
肌膚細膩光潔，再也沒有從前那遮遮掩掩的痕跡，連她自己都愣了愣。
這模樣……
“都消了。”
傅元錚的聲音帶著幾分喟嘆，眼底滿是珍視，“我的月月，本就該是這般模樣。”
姚橙橙臉頰一紅，避開他的觸碰，低聲道：“陛下。”
傅元錚收回手，語氣柔和：“喜歡宮里，還是喜歡這王府？”
姚橙橙想了想，道：“宮里吧……沒來過這呢……”
傅元錚一直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也是。”
“好，那我們回去。”
傅元錚點頭應允，沒有絲毫勉強。
姚橙橙打了個呵欠，困倦還未完全散去，輕輕點頭：“嗯。陛下去忙吧，我想去洗漱。”
說著便要起身，避開這令人尷尬的獨處。
她直直去了后面的浴房。
傅元錚看著她轉身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上，那點羞澀藏都藏不住，像熟透的櫻桃，可愛得讓他心頭一癢。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腳步未動，就這般靜靜看著她的身影。
等姚橙橙洗漱完畢出來，臉色已恢復如常，只是眼神依舊有些閃躲。
好在陛下已經不在外面了，福滿很快笑著過來：“娘子，杜太醫來了，說是給您請脈。”
姚橙橙點頭，“請吧。”
都是她自己忘了服藥，過于尷尬……
杜太醫很快進來，診脈之后又留了藥，姚橙橙連忙道謝。
大概是知道她現在有點無法面對自己，傅元錚一直沒有露面，直到要離開王府，姚橙橙才在門口看見他。
“娘！”
小滿正被福滿抱著，看見姚橙橙之后興奮極了。
姚橙橙終于露出笑意，連忙上前。
原來傅元錚一早就讓人去接回小滿。
對上她疑惑的眼神，傅元錚解釋道：“今天下午使團就會入京，朕要早些回宮了。”
姚橙橙懂了，點了點頭：“好，陛下。”
她抱著小滿，先一步上了馬車。
在馬車簾子被放下來的那瞬間，姚橙橙發現傅元錚在看她。
她耳根一燙，連忙將簾子都放了下來。
傅元錚的眼神微微變得意味深長。
“陛下？”福滿在一旁提醒。
傅元錚淡淡開口。
“回宮。”
……
馬車漸漸穿過朱雀大街，穿過午門，便到了宮中，姚橙橙在馬車上陪兒子玩了好一會兒，忽然打開馬車側窗掀起簾子朝外看去。
今天要覲見的應該是韃靼族，傅元錚當初一統北方，聲望頗高。
如今少數民族陸續覲見天子，這是對大周的臣服。
姚橙橙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了簾子。
一回頭，小滿正好奇地看著她。
“娘親~你怎么啦？”
姚橙橙：“嗯？娘親沒事呀。”
小滿：“你的脖子上有好多的紅印子，是被蚊子咬的那？”
姚橙橙：“……”
她現在很是慶幸，現在不是冬天，是真的還有蚊子。
“嗯吶，秋天的蚊子最毒了……”
小滿湊上去：“那小滿給娘親吹吹哦~”
姚橙橙的心都化了，抱緊了自己的寶貝。
很快，到了勤政殿，姚橙橙下車了。
傅元錚走了過來，姚橙橙連忙行了禮。
“你回去歇息吧，晚些朕來找你。”
姚橙橙臉一紅：“韃靼覲見，不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