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點了點頭。
郁堯又托著下巴嘆了口氣:“你什么時候才能說話呀,我好想聽聽你的聲音是什么樣子的?”
狄青把紙翻了一個面,又慢悠悠的寫著:“若我真是個啞巴,你還會愛我嗎?”
郁堯:“?。?!”
“當(dāng)然愛了,不管你是個啞巴還是個瞎子,又或者是個聾子,我都一如既往的愛你!??!”
狄青看著他如此堅定的模樣。
“若,只能選一個?!?/p>
“狄九和狄青,你選誰?”
郁堯額頭青筋猛的一跳,在心里瘋狂道歉。
九千歲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選你!??!”
狄青唇角帶上了笑意。
郁堯覺得自已回答的非常好,連一絲的猶豫都沒有,這樣他總不會在找借口生氣懲罰自已了吧?
所以……
狄九這人確確實實的就是存在的,并不像郁堯之前所說的只是胡亂編造出來的一個人名罷了。
郁堯不知道危險即將到來,正在為自已的反應(yīng)速度而洋洋得意。
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揪著衣領(lǐng)子拽起來了,以他的身格,在狄青面前就像是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小雞崽子,就這樣哐當(dāng)一聲被扔在了客棧的床上。
郁堯:“???”
“我不是都選你了嗎!!!你這就有點太不道德了??!嗷!!你又揍我?。 ?/p>
“疼疼疼疼疼!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要不我選他?”
氣氛突然一陣極其詭異的沉默,下一秒呲啦一聲,郁堯身上的衣服就徹底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郁堯:“……”
“狄青!?。?!輕點兒,輕點兒,輕點兒,你輕點兒?。?!”
狄青才不聽他說的呢,反正每次郁堯表現(xiàn)的跟沒事人一樣,所以絕對是自已不夠賣力,這一次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郁堯感覺自已已經(jīng)快要死在床上了。
“花?。 弊詈笾荒芫o急求助。
001:“來了!”
001硬往他嘴里灌了一瓶營養(yǎng)液,剛才還蔫的幾乎快要昏過去的人,突然眼里又恢復(fù)了神采。
本來看他疲憊的樣子,有些心疼的狄青剛準(zhǔn)備停下來,結(jié)果就看到郁堯生龍活虎,四肢并用的企圖爬走。
再次給拽了回來。
郁堯哭的那叫一個上氣不接下氣,偏偏狄青冷血心腸,甚至在郁堯哭的快要打嗝的時候,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郁堯:“……”
……
……
第二天一早,郁堯再一次的神清氣爽的從床上爬起來了,還有力氣猛踹狄青兩腳。
雖然沒有對狄青的身體造成什么損傷,但是卻對他的精神造成了非常嚴(yán)重的傷害。
狄青一度開始懷疑自已是不是真的不行。
郁堯一邊在街上逛著邊伸展著胳膊:“花啊,這個金手指真好啊,我從來都沒有那么清爽的在逛街走路。”
001:“這可是專門根據(jù)你的特質(zhì)而分發(fā)下來的,絕對是對你有利的。”
“對我有不有利我不清楚,但肯定對某人是非常有利的?。?!”
郁堯磨著牙冷笑一聲。
狄青的部下在今天上午的時候過來找他了,說是他藏起來的那件東西找不到了。
狄青只能隨著一起回到山上尋找。
郁堯嫌棄路途遙遠(yuǎn),所以就讓他們自已回去了。
“前面怎么回事?大家都聚在一起。”
郁堯也跟著湊了過去,擠進(jìn)人群當(dāng)中看熱鬧,努力的踮著腳瞪著告示上的描的又細(xì)又小的字。
是一個尋人啟事,講的是一個富人路過這里雨夜生產(chǎn)的時候又遭遇了襲擊,所以中途當(dāng)中孩子落在了山林當(dāng)中,他們已經(jīng)去尋找過了,但并未找到,所以發(fā)在這里有獎尋賞,若誰能提供線索的話,獎賞1000金。
郁堯看著最后那個獎賞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小鎮(zhèn)算不上是特別繁華,二兩銀子就已經(jīng)能夠在最好的客棧住上三晚的時間了,一千金這簡直能把整個小鎮(zhèn)都給買下來了。
看來這對丟失孩子的父母也是有錢人啊,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么久了才來尋找,根據(jù)孩子丟失的年月份算起來已經(jīng)有25年。
二十五年?
001:“等等!郁堯!這具身體現(xiàn)在不就25歲了嗎?而且當(dāng)時也是被從山里撿回來的棄嬰??!”
郁堯嘴角忍不住的抽了兩下:“不會那么狗血吧……”
001:“要不你先把告示撕了之后去問問呢?”
郁堯:“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郁堯回客棧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朝人群張望了兩眼,壓著滿心的思緒回了客棧當(dāng)中,憂愁的他晚上就只吃了兩碗米飯。
他還是決定等狄青回來之后再將這件事情告知他,與他商量商量該怎么辦?
若真的是原主的親生父母,那肯定還是認(rèn)回來比較好,不過這都已經(jīng)過去25年了,不知道家中又經(jīng)歷了怎樣的變故。
原主的親生父母看上去就有權(quán)有勢的,說不定狄青也認(rèn)識呢。
郁堯本以為他最多過一晚就能回來了,結(jié)果等來等去一連過了三日才終于看到風(fēng)塵仆仆的人推開房門。
“狄青?。?!你怎么才回來?。?!”
郁堯跳下床直接就撲了過去,順勢把剛才吃炸雞的時候手上沾到的一點油腥,順勢抹到了男人身上。
郁堯抱著高大男人的脖子,腿也勾著他的腰,迫不及待的撅嘴就要親過去。
但沒想到向來比他還要主動的男人,此時竟面色有些尷尬的偏頭躲開了。
郁堯:“???”
“你在外面有別的妖精了!!!”
狄青忍不住的咳了一聲,然后捏著郁堯的腦袋讓他往外看,一男一女兩個身著華麗衣服的人面面相覷的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郁堯:“???”
郁堯嗖的一下子從他身上跳下來了,然后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已完完完全全的裹了起來,連一根頭發(fā)都沒露出來。
狄青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
“這就是你和我們說的郁堯了?確實是個灑脫可愛的孩子。”
“你快去跟那孩子好好講講,哦,忘了你不能說話……”
“孩子,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們是狄青的父母。”
“這次來這里找人,沒想到意外間居然碰到了狄青?!?/p>
“他已經(jīng)和我們說過你的事情了,也是我們要求他帶我們來看一看的?!?/p>
女子戴著滿頭的珠翠,身姿珠圓玉潤,說話的聲音又輕又柔。
而另一個體態(tài)略微年長的男子也是責(zé)備的看了一眼狄青:“狄青,你看看你給人家嚇的?!?/p>
郁堯用力的捂著自已的臉,把身體蜷縮的更緊了,完全就是長在陰暗角落里,一個見不得光的大蘑菇。
太丟人了,太丟人了,人怎么可以那么丟人呢?
狄青只能先把他們安頓在隔壁房間,然后小心的把被子給掀開。
郁堯左右瞅了瞅,確定房間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臉紅的像是被火烤過一樣。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的父母居然來這里了?。 ?/p>
“丟死人了,我居然在他們面前做那么輕佻的動作?。?!”
郁堯越想越覺得羞,整張臉紅的都快要冒煙了。
狄青好奇的摸了摸他通紅的臉頰。
郁堯在自已面前的時候,動不動就鬧著要親,鬧著要抱,沒想到在外人面前的時候,竟然會那么的羞澀。
進(jìn)度值+1+1(35/100)
郁堯擰著眉頭瞪了他一眼:“你還笑,你還笑,這件事情都怪你,要是你提前跟我說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今天的狀況了?。 ?/p>
狄青點頭。
是的,都是他的錯。
郁堯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才終于勉強(qiáng)把自已給哄好了,用涼水洗了把臉,把臉上的溫度降下去,重重的深呼吸,又重新?lián)Q了身衣服,梳理了一下頭發(fā),這才跟在狄青身后一起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夫妻兩個正靠在一起商討著什么事情,女子臉上帶著微微的憂愁,但看到二人進(jìn)來之后,立馬又展開了笑顏:“你們來啦,快來坐?!?/p>
郁堯邁著小步,在女子旁邊坐了下來:“伯母好?!?/p>
“伯父好。”
蘭音月笑著點了點頭:“狄青和我們說他已有心悅之人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就他那性格能有幾個喜歡他的,沒想到居然會是如此可愛的一個人?!?/p>
郁堯:“他挺好的。”
有眼力見,會幫忙干活。
狄青在一旁打著手勢,讓他母親悠著點,不要把人給嚇壞了。
狄詠懷:“狄青,既然已經(jīng)來到這那么久了,為什么不給家里傳個消息呢?知不知道家里人現(xiàn)在都有多擔(dān)心你?”
狄青又拿出了紙筆慢慢的寫著。
“若是我們沒有恰巧來到這兒的話,你又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狄青也不是故意想在這里多耽誤時間的,只是他藏在山上的東西,因為泥石流地質(zhì)發(fā)生了變動,找了兩天都沒有找到,所以才耽誤了時間,本來是害怕郁堯獨自待在客棧的話會擔(dān)心害怕,所以只留了幾個部下,在那里繼續(xù)找著自已先回來了。
誰曾想就是那么巧,在大街上遇到了自家的馬車。
狄詠懷看著紙張上慢慢浮現(xiàn)的字跡:“你記不記得你曾經(jīng)丟失的那個弟弟,在你五歲的時候?”
狄青點頭。
五歲的孩子已經(jīng)記事了。
郁堯聽到他們說這話,剛喝進(jìn)嘴里的茶水,直接嗆進(jìn)了氣管當(dāng)中,咳的天翻地覆好。
狄青忙走上前拍著她的胸口,幫他順氣。
郁堯好一會兒才勉強(qiáng)緩了過來。
蘭音月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他:“沒事吧孩子?”
郁堯極其艱難的吞了口吐沫:“你……你們剛才說……來找孩子的,街頭那個尋子啟事是你們貼的?”
“是啊,就是我們張貼的,你看到了?”
狄青也有些奇怪的扭頭看一下郁堯。
郁堯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一下:“那孩子是25年一個冬日生的?”
“對對對!!”
告示上只寫了是25年前,并未寫具體年月份,只是防止有人冒認(rèn)。
狄青也想到了什么,眼里逐漸染上了詫異。
郁堯一點也笑不出來了。
難道這就叫什么有情人終成兄弟???
狄青手掌還搭在郁堯肩膀上面和他一起扭頭看向自已的父母。
蘭音月和狄詠懷傻眼了,萬萬沒想到居然……
“你……有什么證據(jù)嗎?”
郁堯說話的語氣都變得緩慢起來,扭頭看向狄青:“咱們帶回來的包裹里面有一個小包,那是我養(yǎng)父母撿我的時候包裹著的?!?/p>
狄青短短幾息的時間,就已經(jīng)將那個包被拿過來。
蘭音月放在手中細(xì)細(xì)的看了一會兒,撫摸著上面的刺繡,忽的落下淚:“沒錯了,沒錯了,就是這個這上面的荷花還是我親自繡的,邊緣這一層用的是金線,特意營造了陽光灑落下來的氛圍感,與市面上常見的樣式都不同?!?/p>
蘭音月這一哭幾乎就確定了郁堯不是當(dāng)年丟失的那個棄嬰,也就是說……
狄青撐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蘭音月幾乎維持不住自已的情緒,轉(zhuǎn)頭撲進(jìn)丈夫的懷中。
狄詠懷心疼的哄著懷中的妻子:“沒事了,沒事了,人我們這不是已經(jīng)找到了嘛。”
“孩子都活的好好的呢,能找到就好,當(dāng)初也是實在沒辦法。”
郁堯大腦是一片空白的,看看正在哭泣的蘭音月,又看了看狄青。
最后只能絕望的大喊:“花?。。。?!”
001臉上已經(jīng)被問號占滿了:“不可能啊,這絕對不可能啊,怎么可能給你們安排這樣子的身份?。?!”
狄青當(dāng)時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緩緩的握住郁堯的手掌。
不管他們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郁堯已經(jīng)是他認(rèn)定的心悅之人了,絕不會……放手的。
蘭音月緩慢的平息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蹭掉眼角的淚:“實在不好意思啊孩子,是伯母失態(tài)了?!?/p>
沒有人回答她。
蘭音月有些奇怪的抬頭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兒子無比決絕的眼神以及郁堯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一大一小兩只手正十指相扣,緊緊的握在一起。
蘭音月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已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