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
那時快!
完全就是趙慶話音落下,刑幽眉頭才剛有了皺起的痕跡……一剎那,司禾便已斬出了白玉彎刀!
咻——
刀芒斬碎風雨虛空,瞬間出現在刑幽頭頂!
速度之快。
就連混亂劫海都似沒來得及反應,待刀芒顯露過后,才有驚天的雷霆劫力,仿若后知后覺般將司禾趙慶一起籠罩!
而如此驚變之下。
刑幽自也頃刻回神!
腦海中電光一閃,當場便知道了大概的可能。
這絕不是尋常的偶遇……
即便自己已然很是謹慎,可還是大意了!
這是個圈套!
可司禾怎么敢……趙慶可還在場啊!
來不及太多思索。
擺在刑幽面前的唯有兩條路!
逃!
或是戰!
這里是無回海,爆發修為首先會受到天地絞殺!
若是要逃,自己收斂氣機逃竄,面對蟄伏多日的司禾,根本無濟于事。
可若是戰……
對方明顯有備而來,且對自己很是了解,專門下了圈套讓自己松懈,無論趙慶是有何底氣膽敢出現,他也都不可能去賭!
此刻!
隨著司禾修為的迸發。
滔天的蒼雷迅速籠罩滄海。
怒浪連接著劫光,天地虛空密密麻麻的龜裂,整個世界仿若都要頃刻毀滅。
一息!
不足一息!
刑幽便已有了決策和應對。
戰!
但不能苦戰孤戰,更不能有絲毫拖延。
逃!
卻不能逃向劫海,逃往玉京!
司禾的道在于生壽,道兵斬下,以他的底蘊,還遠不至于直接被斬個形神俱滅。
倒不如……以自身仙君大道硬抗部分。
拼著損失些許壽元。
也要第一時間斬殺趙慶。
一來,以此去影響司禾,去阻斷對方的全盤安排。
二來,他怕自己戰不過司禾。
還不如殺了趙慶。
如此仙君修為迸發,自己與司禾的大道碰撞之下,整個玉京都會洞悉正在發生著什么!
仙君之戰,絕非兒戲!
他已然腦海中一片清明!
應對司禾!斬殺趙慶!引動玉京注視!迅速逃回寂靈界!
那邊有簡祖在!
刑幽的判斷很是準確,這絕非是一場簡單的偶遇,他只有如此應對,才有可能博得一線生機。
然而……
殊不知。
也就是那刀芒劃破虛空,他迅速判斷局勢的剎那之內……
趙慶目光灼灼,唇角微微抽動了一瞬。
——天地否!
司禾的攻伐驚天動地,劫海洶涌天雷連接著怒浪。
他的一式奇術消弭,陰陽道則碰撞逸散,在這電光火石間……無聲無息。
直到刑幽皺起的眉頭化作狠厲。
手中影戟有了抬起的趨勢……
周身威壓開始節節攀升,強烈的殺意鎖定那道白玉刀芒與趙慶……
才終于……面色驟然蒼白!
不對!
怎么回事!?
刑幽孤渡無回海,為了規避繚亂劫力,原本是收斂了真元與元神的,更不可能在劫海中溝通大道。
可如今……他要迎戰之際!
在這最關鍵最兇險的一刻。
卻是發現……他上不去了!
他的修為,在這一瞬,竟只能攀升到煉虛后期!
什么大道!什么玄法!什么天地!
完全無法觸及!
就宛若那屬于他的天,莫名其妙的下沉了三丈,將他牢牢死死的壓制在了煉虛!
一尊合道仙君,與天地的溝通,全然消失!
猶如被放逐于世界之外!
即便他的底蘊還在,人還在!
可實際上……卻依然是深陷于密不透風的囚籠。
這里是無回海。
死一個煉虛無聲無息,他親和的大道沒有震蕩,根本沒有人會頃刻察覺!
他竟然跌境了!
在面對司禾斬出的生壽白芒臨身的一刻……
堂堂三尸斬二的合道仙君。
竟然沒辦法動用全力!
不!
不是沒辦法動用全力。
而是直接變成了一個嬰兒!
要知道……沒有大道庇護,他靠著煉虛層次,根本不可能面對司幽仙君的攻伐!
“爾敢!”
刑幽蒼白的神情扭曲,震怒驚呵!
卻也做不到任何應對。
只能瘋狂的嘗試溝通天地,同時一步撕裂劫海虛空,拼命闖向寂靈界的方向!
這時間,別說是斬殺趙慶了。
他連面對司禾的底氣都沒有……
逃!
快逃!
便是手中影戟,都直接丟出,迎著那生壽刀芒剎那自爆!
他此刻無法觸及大道。
但道兵可以!
他要用道兵的自毀引動大道顫抖,讓整個玉京界的目光籠罩而來!
同時,自己拼命嘗試闖回四界,尋求簡祖庇護!
轟隆隆!
轟隆!
刑幽行事果決,讓趙慶司禾都完全沒有預料。
道兵影戟迎向刀芒的一剎,轟然自毀!
天地大道因此戰栗!
無疑是宣告著翻車!
不出幾息!
玉京界內的仙神,就會感知到此處的兇戰!
可……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眼下絕不是什么藏匿遮掩底牌的時候。
趙慶司禾心念一遞,能做到的唯有……快!要更快!
刑幽沒有反抗,也無力反抗,他在逃竄虛空!
司禾自是冷眸瞬凝,生壽刀芒毫無顧忌的斬入虛空,要將刑幽頃刻形神俱滅!
而趙慶……
則是做的更絕。
自毀道兵是吧?
喜歡弄出動靜是吧!?
他本還隨時防備著,刑幽會不會強殺自己。
可現在刑幽要逃,道兵的自毀毫無征兆……這動靜一大,連帶著他都更狠辣萬分。
一十八道青萍旗,直接祭出!
但卻不是絞殺刑幽所在的虛空。
而是直接砸出去,砸向影戟自毀的劫力漩渦,一起自毀!
好巧不巧。
他之前是跟張姐研究過怎么重煉青萍旗的,雖說駕馭起來很難,但自毀卻簡單。
拆他媽的唄!
與此同時。
趙慶腦海中的青龍逆鱗,已然開始瘋狂的示警。
這預示著,刑幽遭受到的天地否,即將消失。
更預示著,此地爆發的大道震顫,很快就會震蕩整個劫海,吸引玉京仙神的目光。
好在……震蕩的是影戟和青萍旗所歸類的大道。
也正是此刻。
司禾接連斬出的刀芒,使得遠處的風雨虛空都徹底彌合!
天地間生機瘋狂流轉而又逸散。
仿若經歷了千萬載歲月!
被鎖定于虛空的刑幽,幾乎是一瞬間便化作了飛灰!
沒有大道庇護的他,無論是肉身還是元神,都不可能承受司禾的仙君道兵。
生壽殘片的偉力之下,他一個煉虛,幾乎是直接煙消云散!
即便是真靈,都頃刻堙滅!
他還有第二件道兵,卻是完全沒有機會使用了……
……
劫海之中。
瞬息大變,驚天動地。
一尊仙君悄無聲息的隕落,于世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唯有道兵影戟、道兵青萍旗、毀于劫海所引發的的震蕩余韻,瘋狂擴散向九界八方!
算翻車嗎?
快跑!
這時間,趙慶與司禾當然不會有任何踟躇。
連查看刑幽是否留下痕跡的時間都沒有。
直接以殘片對天地的親近,硬抗著無回海的劫力風暴,猶如昔年道劫落下橫蹚永寧州那般……
一溜煙逃竄前往玉京界的方向!
但卻不是來時的路……
這時候,走來時的路,恐怕還沒有走到,就已經被十數位仙神盯上了。
趙慶司禾沒有任何心念溝通,卻已經不約而同的有了答案。
找爹!
快找青君!
但不用取出帝君道兵。
而是迅速前往劫海之西,去到山河社稷印籠罩的范圍!
之后走化龍潭溜回去。
至于這邊兩件道兵損毀的動靜……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反正小簡,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青萍旗是他的道兵。
又毀在了四界附近。
他還能不知道?
要不了一時半會,整個玉京的仙君,也都會感知到……
鳳皇和壽女也在其中。
到時候,就看那邊能不能配合收場了。
反正現在他跟司禾是無能為力,尤其是他用過天地否后,整個精氣神都虛弱無比。
勉強辦完了差事,自然逃往山河社稷印那邊……去屬于血衣的通道……
……
與此同時。
寂靈界。
暗淵之外。
青年男子獨坐虛空,依舊靜靜地注視著整個天傾之地。
可就在此刻!
他無端的心頭一顫。
猛然察覺到了什么……
有動靜來自無回海!
是大道顫動!
是青萍旗!
不是……
小簡:???
一瞬間,他便面色鐵青,二話不說趕往寂靈山!
僅是短短五息!
便闖到了寂靈山的裂隙之外!
踏足蒼茫混亂的劫海!
至此。
他的感知更為清晰……
這里爆發了合道之戰!
就在方才!
大道正在瘋狂的戰栗,狂風驟雨裹挾著劫力,猶如天哭!
幻道……七魄道……
是刑幽的影戟毀了……
刑幽人呢!?
他和誰打起來了?
還有天罡道……
沒錯。
是自己的青萍旗毀了……
我——
小簡:???
我和刑幽打起來了?
他這會兒,整個人都驚了,根本沒時間心疼自己的道兵。
腦海中只有一件事……
自己好像背鍋了!
這不行!
人肯定沒跑遠,得追!
否則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一念及此。
他根本也不再收斂元神與修為,合道層次的元神,直接鋪天蓋地的橫掃無回海!
劫前傳聞中的天命簡亦然,數萬年來第一次,爆發了所有的底蘊!
竟是仙三斬三的合道絕巔!
根本不弱于某些玉京樓主!
便如此。
頃刻間。
簡亦然眉頭緊皺,洞悉到了更多……
他感受到了天地間,正在飛速逸散的生機……
不用想。
肯定是壽女出手。
呃……也有可能是那個乘黃?
另外。
山河社稷印所封印的方向……劫力異常還未平復……
逃去血衣通道了……
是誰?
誰在和刑幽動手?
妖庭的人……生機余韻……司禾,壽女,錯不了!
僅是短暫查驗。
簡祖便已經確定,就是司禾!
因為壽女不會幫青君清理門戶,就算拿到殘片后立場有了轉變,但不至于親自下場出手。
這一點,他還是很清楚的。
可……這無回海道則混亂,劫力呼嘯間,幾乎能抹平一切痕跡。
些許的生機余韻,一轉眼便死氣沉沉。
就連他自己……都很難再感受到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
無回海中,有一道幻身意志,似憑空出現一般的降臨!
白發老者容顏蒼蒼。
皺起了眉頭,沉默盯著毫不收斂修為的簡祖……
“你把刑幽怎么了?”
小簡:“!?”
他恍然驚駭,剎那回眸,才得見……夢主的意志,已然是降臨了自己身后。
借助著影戟震蕩出的幻道而來,連他都沒有絲毫察覺。
“不是我。”
“我的青萍旗被偷了。”
“是妖庭,司禾!”
簡祖面對夢主,也根本沒二話,直接講出自己的發現。
但……
夢主聽了,卻是沉默幽幽盯著他。
好!
好好好!
你的青萍旗被刑幽擊毀了。
刑幽的道本座感知不到了……
本座親眼見到,你仙君威壓橫掃無回海,分明就是在追尋刑幽的真靈下落。
剛剛見到本座幻身,還猛然一驚。
你現在告訴本座……你的道兵被人偷了,刑幽不是你殺的,是被妖庭清理門戶了。
對嗎?
那青君為何早不清理?
偏偏這個時候清理?
你告訴我!
劍主一走……四界只剩下你和刑幽……
你這會兒跟我說,你的青萍旗其實丟了,刑幽被妖庭殺了,你在抓兇手?
小簡:……
不是。
這不對。
我真知道啊!
就是他媽的司禾啊!
我都看見了!
生機余韻被劫海弄沒了……但是劫力還有啊……不信你查看山河社稷印那邊……
誒!?
小簡并未收斂修為,立于混沌劫力深處再次感知。
神色不由又是狠狠一怔!
只見山河社稷印那個方向,整個無回海都風平浪靜……帝君有封印道劫的手段,自也能短暫抹平風波。
但這……不是最關鍵的。
關鍵是……鳳皇樓主,單手背負,手托山河社稷印,笑吟吟的看了過來!
便好像是在說……小簡你很好,做的不錯。
顯而易見。
夢主感知到這邊的動靜過來,凰女也感知到了,幾乎同時便跟隨過來。
簡亦然:???
不是!
你們……?
啊!?
這是污蔑啊!
這他媽的是栽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