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
云瑤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確定蘇跡沒有因為剛才的“飆車”而加重傷勢,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房門關上。
蘇跡臉上那副虛弱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從輪椅上下來——雖然動作還是有些僵硬,但絕對沒有剛才表現出來的那么不堪。
走到桌邊,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呼……”
蘇跡長出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一關,算是暫時糊弄過去了。
但云英的懷疑就像是一顆釘子,已經扎下。
只要自已還在這空懸山一天,這小子就會一直盯著自已。
必須盡快恢復實力。
他確實也不想給這陰陽宗添太多麻煩。
但他也不可能手無縛雞之力的直接一頭扎進亂星海。
現在仔細想想,當初閣主讓自已往這邊來,是不是料定會有一個愛多管閑事的傻妞會把他撿回去?
在這種前提下,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去找一個身受重傷的人,大概率不會在亂星海耗費太多的精力。
也就是說他暫時應該還是安全的。
不要小看閣主的情報網啊魂淡!
捋順了思路后,蘇跡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掌。
雖然靈脈還是亂得跟團麻一樣,但經過這幾天的調養,金丹處總算是聚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
這就像是干涸的河床上,終于滲出一點點水漬。
雖然少,但那是希望。
“十萬靈石……”
蘇跡想起通緝令上的那個數字,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消息才值十萬?”
“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下意識地側過頭,想問問蘇玖。
“你覺得呢?”
話剛出口,蘇跡就愣住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幾分贊同的意味。
“十萬確實少了點。”
“不過,可能是帝庭山怕賞金開得太高,引來太多人為了騙賞金,瞎編亂造消息吧。”
“畢竟,那可是帝庭山,想巴結他們的人能從亂星海排到大荒去。”
蘇跡只覺得他身上的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猛地回頭。
只見云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雙手背在身后,正歪著頭,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
她什么時候回來的?!
蘇跡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心臟狂跳不止。
剛才……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無論是開門聲,還是腳步聲,他什么都沒聽見!
這個女人,走路是沒有聲音的嗎?!
自從金丹破碎之后,他的神識便大不如前,五感也退化到與凡人無異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一個大活人走到他身前,他也不至于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除非……
蘇跡的視線落在云瑤那雙繡著桃花的布鞋上。
她是故意的?
“你……”
蘇跡剛想開口。
云瑤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的驚駭。
“蘇道友,你這是傷勢恢復了一些?”
她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語氣里滿是純粹的驚喜,那模樣,就像是看到撿回來的流浪貓終于肯下地走兩步了一樣。
“都能自已下輪椅倒水喝了呀!”
她這副全然不把病人私自下床當回事的模樣,反倒讓蘇跡把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蘇跡迅速調整一下臉上的表情,將驚駭壓下,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尷尬。
他扶著桌子,慢吞吞地站起身。
“讓云姑娘見笑了。”
“在屋里躺久了,實在口渴,就想自已下來倒杯水……”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云瑤的反應。
沒有懷疑。
那雙清澈的杏眼里,只有單純的關切。
“哎呀,你別動!”
云瑤見他站都站不穩,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渴了你喊我一聲就行了嘛,逞什么能。”
云瑤把他重新按回到椅子上,嘴里埋怨著,手上的動作卻很麻利,提起茶壺又給他續了一杯。
“給。”
她把茶杯遞到蘇跡面前,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剛才……是在跟誰說話呀?”
來了。
蘇跡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輕聲說道:“沒什么。”
“只是一個人待久了,有些無聊,我養的這只狐貍是通人性的。”
“唉……”
云瑤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托著下巴。
“也是,你從大荒那種吃人的地方逃出來,肯定吃了不少苦。”
“心里憋著事兒,說出來會好受些。”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你放心,雖然我師弟那個人嘴巴毒了點,但我們陰陽宗絕對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地方。”
“只要你安安分分地養傷,沒人會趕你走的。”
“多謝云姑娘。”
“只是在下這身傷……怕是要叨擾許久了。”
“不過云少說的也在理,若是惹來麻煩,我會自已提前走的。”
“沒事沒事!”云瑤大手一揮,頗有幾分豪氣:“你就安心住著!等傷好了再說!”
她這番話說得是真心實意,沒有半點虛假。
蘇跡看著她,心里那點因為被“抓包”而產生的緊張感,也徹底消散了。
雖然這姑娘腦子確實有點缺根弦,但人是真不錯。
“對了!”
云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差點忘了正事!”
“我過來是通知你一聲的。”
“剛剛經過這幾天的我的胡攪蠻纏,我終于說服了師傅。”
“明天我帶你去宗門的煉丹房,讓藥長老看看你這情況!”
“當然……你也別抱太大的期望,只是說先去看看,不一定就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