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的重劍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狠狠斬向怪物的頭顱。
然而。
“太慢了。”
四臂怪物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它甚至沒有躲避,只是抬起其中一只手臂。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那柄重劍被怪物的骨刃穩穩架住,紋絲不動。
緊接著,怪物另外三只手臂齊動。
“噗!噗!噗!”
三把骨刃同時貫穿鐵山的胸膛、腹部和大腿。
“咳咳……”
鐵山口中鮮血狂涌,那雙原本充滿斗志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斗。
“二叔——!!”
少年掙脫了拉扯,又或者是拉他的修士有意為之?
反正撿起地上的一把斷刀,發瘋似的沖了過來。
他知道自已很弱。
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在面前。
“嘖,又來一個送死的。”
四臂怪物獰笑一聲,猛地甩開鐵山的尸體,高高舉起骨刃,對著沖過來的少年當頭劈下!
這一刀,足以將這少年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少年看著那落下的陰影,腦海中一片空白。
要死了嗎?
這才驚一身冷汗……
二叔,對不起……
沖動了,浪費了您的用心良苦……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劍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毫無征兆地從濃霧中激射而出!
“鏘——!”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少年緊閉著雙眼,預想中的劇痛并沒有傳來。
只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濺了他一臉。
他顫抖著睜開眼。
只見那頭不可一世的四臂怪物,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原地。
它那高舉著骨刃的手臂,連同半個肩膀,已經不翼而飛。
斷口處平滑如鏡,正滋滋地往外噴著黑血。
而在他和怪物之間,不知何時,多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人單手提著一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長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一劍?
只用了一劍,就重創了那頭化神中期的恐怖怪物?
“吼——!!”
四臂怪物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眼中的鬼火瘋狂跳動。
“人類!我要把你撕碎!!”
它剩下的三只手臂揮舞著骨刃,帶著滔天的怒火,朝著蘇跡瘋狂撲來。
“聒噪。”
蘇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沒有回頭,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嗡!”
空氣中蕩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一次,眾人甚至沒看清他是怎么出劍的。
只看到一道扇形的劍氣,如同一輪彎月,橫掃而出。
噗嗤——
怪物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緊接著,一條紅線從它的腰間浮現。
上半身緩緩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秒殺。
蘇跡隨手挽了個劍花,甩去劍鋒上的血跡,轉頭看向身后那個正躲在后面瑟瑟發抖的胖子。
“王道友,愣著干嘛?干活了。”
王平渾身一激靈,立馬從石頭后面竄了出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來嘞!前輩您歇著,這種粗活交給晚輩就行!”
他屁顛屁顛地跑到怪物的尸體旁,兩眼放光地開始摸索起來。
“嘖嘖嘖,這骨刃是好材料啊……喲,這妖丹品相也不錯……”
周圍的散修們看著這一幕。
這畫風……是不是哪里不對?
剛才還是生離死別的修羅場,怎么一轉眼就變成了菜市場進貨現場?
少年呆呆地看著蘇跡,又看了看地上二叔的尸體,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重重地跪在地上,對著蘇跡磕了一個響頭。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蘇跡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安慰的話。
“這地方不安全,往外圍跑吧,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活下來。”
說完,他沒有再停留,帶著蘇玖和正在瘋狂往儲物袋里塞戰利品的王平,朝著海域更深處走去。
直到蘇跡的身影消失在濃霧中,那些散修才回過神來。
“那……那位前輩是誰?”
“不知道啊……沒見過……”
“太強了……那可是化神期的怪物啊……”
……
“發了,發了……”
王平一邊往儲物袋里塞著那四臂怪物的骨刃,一邊嘴里碎碎念,那張臉上油光锃亮,哪還有半點剛才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
這骨刃雖然腥臭,但硬度堪比玄鐵,拿去煉器鋪怎么也能換個幾千上品靈石。
還有那妖丹……
“王道友。”
蘇跡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打斷了王平的算盤。
“哎!前輩您吩咐!”王平一個激靈,立馬站直了身子,手里還攥著半截沒來得及塞進去的怪物指骨。
“別撿垃圾了。”蘇跡瞥了一眼他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眼神嫌棄,“前面有更值錢的。”
“更……更值錢的?”王平眼睛一亮,隨即又縮了縮脖子,“前輩,再往里走,那可就是怪窩了啊……”
“不去也行。”蘇跡邁步向前,聲音平淡,“留在這兒,你就能變成這地上的一員,到時候讓人家來撿你的儲物袋。”
王平渾身一抖,二話不說,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前輩等等我!晚輩這就來給您開路……哦,帶路……”
蘇玖跟在蘇跡身側,小手依然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低聲問道:“師兄,那些怪物……好像變強了。”
蘇跡微微頷首,目光穿透濃霧,看向那片血光沖天的深處。
他當然知道怪物變強了。
這并非錯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那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碧海宗的那位“大人物”,胃口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那些死去的修士,一身精血神魂被抽取,成了滋養怪物的養料,而變強的怪物再去獵殺更強的修士,如此循環。
如果不加以制止,等到中心那個“蠱王”吃飽喝足,別說是他,整個亂星海的修士全來了,也只能賭能不能撐死它。
蘇跡倒不是想當什么救世主。
但這些人確實不該死……
至少這個時候不能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