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奇景,中層區域。
這里的戰斗,比外圍要慘烈十倍。
如果說外圍是單方面的屠殺,那么這里,就是絞肉機般的混戰。
能進入中層的,大多是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或者是有幾把刷子的資深散修。
他們反應極快,在經歷初期的慌亂后,迅速抱團,依托有利地形或者法陣,與那些怪物展開殊死搏斗。
“頂??!都給老子頂??!”
一座巨大的浮空海巖上,數十名身穿統一藍白道袍的修士結成圓陣。
為首的是一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手中握著一面龜甲盾牌,死死抵擋著前方三頭化神期怪物的沖擊。
“那是……流云宗的人?”躲在遠處的王平一眼就認出對方的服飾,縮了縮脖子,“流云宗可是亂星海排名前十的大宗門,連他們都被逼成這樣?”
蘇跡掃了一眼。
這群流云宗的弟子雖然配合默契,但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那三頭怪物力大無窮,每一次撞擊都讓防御陣法搖搖欲墜,周圍還有數不清的小怪在伺機而動,如同附骨之疽。
“啊——!”
一聲慘叫。
防御陣法的一角被攻破,一頭怪物趁虛而入,利爪瞬間撕碎一名年輕弟子的喉嚨。
鮮血噴涌,濺了旁邊女修一臉。
恐慌的情緒瞬間蔓延。
“長老!撐不住了!陣法要破了!”
絕望之中,那名為首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正要燃燒精血殊死一搏。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怪物群的后方。
那人只是簡單地抬起手,對著那三頭正在瘋狂撞擊陣法的化神期怪物,虛空一按。
“趴下?!?/p>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如同天塌地陷般轟然落下。
那三頭原本兇焰滔天的怪物,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龐大的身軀瞬間被壓得粉碎,直接變成一灘肉泥,深深地嵌進了星巖之中。
地面劇烈震顫,碎石飛濺。
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死寂。
流云宗的眾人都傻了。
他們看著那三灘肉泥,又看了看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空中的年輕男子,腦子里一片空白。
那可是三頭化神期的怪物?。?/p>
皮糙肉厚,連尋常法器都難傷分毫,就這么……被拍扁了?
來人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還有閑心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過頭,看向身后氣喘吁吁跟上來的王平。
“愣著干嘛?收錢?!?/p>
“?。颗?!哦哦!”
王平如夢初醒,立馬換上一副市儈的笑臉,搓著手走向那群還沒回過神的流云宗修士。
“各位道友,都還活著呢?那就好,那就好?!?/p>
王平笑瞇瞇地拱了拱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修士的本分。不過嘛……如今這環境,多幾分靈氣就多幾分活下去的機會……我家前輩出手一次不容易,這靈氣消耗也是巨大的……”
流云宗的那位長老最先反應過來。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負手而立、深不可測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奸商樣的修士,哪里還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來收“保護費”的!
但……
這錢,必須給!
還得給得心甘情愿!
能一巴掌拍死三頭化神怪物的強者,想捏死他們,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中年男子當機立斷,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雙手奉上,語氣恭敬到了極點,“這是一點心意,還請前輩笑納,權當是……給前輩補補身子?!?/p>
王平接過儲物袋,稍微掂量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懂事?!?/p>
他回頭看向蘇跡,比了個‘心意很重’的手勢。
蘇跡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走。
“等等!前輩!”
那中年男子忽然出聲,咬牙問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今日之恩,流云宗沒齒難忘!”
蘇跡腳步未停,聲音遠遠傳來。
“相逢何必曾相識?”
“不過看在你們這份心意上,好心提醒一句,你們再不往里走……”
話音落下,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
只留下流云宗眾人面面相覷。
……
接下來的路程,對于蘇跡來說,變得有些枯燥。
他就像是一臺推土機,一路橫推過去。
遇到落單較弱的怪物,蘇玖練手。
遇到成群的怪物,蘇跡出手。
遇到被圍困的修士,順手救下,然后讓王平去收錢。
短短半個時辰,王平腰間的儲物袋已經掛了七八個,走起路來叮當亂響,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這輩子都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以前為了點上品靈石都要跟人爭得面紅耳赤,現在呢?上品靈石都是按袋裝的!
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嗎?
真香!
但蘇跡的臉色,卻并沒有多少輕松。
越往深處走,那種壓抑感就越強。
血霧已經濃郁到了足以阻礙視線的地步,甚至開始腐蝕護體靈氣。
而且,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些被他殺死的怪物,尸體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干癟、融化,最后變成一縷縷血氣,飄向同一個方向。
中心區域。
蘇跡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前方。
那里,原本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此刻,卻被一座巨大而猙獰的黑色祭壇所取代。
祭壇懸浮在半空,周圍環繞著無數冤魂般的血影,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擴散開來。
蘇玖的小臉有些發白,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這是什么境界?”
王平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齒都在打架:“前前前……前輩,咱們真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