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里草長鶯飛,春水潺潺,正是四處游春的好時節(jié)。
那天太后娘娘在莊子外看春景散心,再次遭遇意外,遭到了幾個蒙面大漢的刺殺。
蒙面大漢們明顯都是江湖殺手,武功高強,護衛(wèi)們?nèi)ο嘧o,太后娘娘還是差點遇險,最后是護衛(wèi)許策替她擋了一刀相救。
雖說沒有受傷,太后卻是被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一病多日臥床不起,睡著就做怪夢說胡話。
殺手當時一見不能得手便逃之夭夭,多次追查也未果。
太后再次外出都遇險,圣上動怒,拿了護衛(wèi)首領(lǐng)問責,并親自到山莊接太后娘娘回宮。
原來多日都迷糊不清的太后娘娘見此,驀然清醒過來,執(zhí)意不肯回去,還言自已這些時日,屢屢夢到去鳳凰山拜祭已逝的幾位老太君,決意前往五臺山齋戒禮佛,修行三年,以消解自已心中的余悸不安。
圣上念及太后娘娘年事已高,身體欠佳,并不贊同出行。
就幾個蒙面人,卻沒有抓到兇手,太后娘娘更加懷疑是皇帝想置她于死地,并不聽人勸阻,一意孤行要去五臺山修行,私下里開始籌備行程。
宮里的宮妃和皇家的宗婦們,暗地里得了皇帝的圣意,個個前去相勸,惹得太后娘娘煩不勝煩。
那一日,魯王妃許藍帶著許筠也到了溫泉山莊。
太后娘娘本不怎么待定這個魯王繼妃,當年魯王四十多歲,娶了這么一個破爛貨回來,皇家人都認為他色令智昏,她自然對許藍也沒什么好印象。
但許策是許藍的親兒子,許策這一次又救了她的命,不得不給人幾分薄面。
許藍這次借著兒子的幾分薄面,帶著許筠同去。
許筠未出嫁時曾見過太后幾次,得到過她的夸贊。只是嫁到徐家后,因徐家這些年并不怎么和宮里的人走得近,才不常往太后跟前湊。
許藍帶著許筠,自然是希望她能入太后的眼,得到太后的庇護。
許藍見了太后并不別其他人一樣變著法子相勸,只順著太后的話說,這讓太后對她的好感增加不少。
太后見到幾年未見的許筠,心思便又轉(zhuǎn)了幾圈,眼神中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喜光,沉聲道:“你這大侄女,我已有數(shù)年未見,聽聞是嫁到徐府了,如今可有子嗣?”
此語猶如在人傷口上撒鹽,許筠卻不得不答:“回太后娘娘,臣婦身子欠佳,難以受孕,如今身邊有一哥兒和一姐兒,皆是妾室所出?!?/p>
“你身為正室,妾室所生之子亦為你之子,當正室者,理應(yīng)慈愛寬容。平日在家,可有何消遣?”
“太后娘娘所言甚是,家母素喜禮佛,臣婦平日便替她抄些佛經(jīng)。”許筠深知今日要面見太后,自是做足了功課,投其所好。
太后娘娘即將前往五臺山修行,不論心中是否真正信佛,表面上自然是喜愛佛事的。
太后娘娘甚是欣慰地點點頭,“心經(jīng)如流,抄寫間可感受到人生百態(tài),萬法自然。哀家看得出你心靜如水,想來字也如其人,有空替哀家也抄幾卷來?!?/p>
許筠自是磕頭應(yīng)下,稱能為太后效勞是她幾輩子積下的福氣。
許藍和許筠去看許策時,對方并不如受傷者般躺在床上不動。
許策的傷并不算特別嚴重,傷在了左肩上,與她們談笑風生,說自已在外面游歷多年,這點傷只能算是小傷。
這話可捅了許藍和許筠的心,兩人又想起他在外游歷的那八年,杳無音訊的八年。
許藍只覺愧對兒子,許筠認為哥哥當年為自已情傷一走八年,如今又不愿與新婚妻子同房,更覺哥哥對自已的情深意重,瞬間眼睛都紅了。
“妹妹別傷心,哥哥游歷八年也并不是全無所獲,還是結(jié)識了不少朋友,哥哥如今救了太后,很快就能為妹妹撐腰了,”許策笑得得意。
回來后的許筠,自是沒日沒夜虔誠的抄了佛經(jīng)給太后娘娘送去。
最終,太后娘娘堅持已見,要去五臺山修行三年,皇帝也別無他法。
臨行前,太后娘娘指定許策成了她的近身侍衛(wèi),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出人意料的是,她宣了徐府三夫人許筠伴駕隨行,侍候她去五臺山修行,理由就是許筠敏思嫻靜,抄佛經(jīng)字如其人,心靜如水,頗合她意。
突然來的懿旨,讓徐家人都蒙圈了。
許筠卻是得意的,對她來說正可謂一舉多得。
這事明顯讓徐桉和徐府的人都很意外,她便心中得意。
如今她也明白了,徐桉將越哥兒送到老太爺身邊,明面上說她沒有把越哥兒養(yǎng)好,實際上還是想讓越哥兒無底限地親近江氏。
越哥兒與江氏母子天性,她養(yǎng)得再仔細也是比不過的。
如今江氏又懷上了,到時候江氏有了三個孩子傍身,在府里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她這個正妻的位置就相當于被架空了。
如今可以去太后身邊侍候幾年,只要用心侍候幾年,得到她的青睞,回來后太后就是她的靠山。
江氏得到府里人的承認又怎樣呢,她可是得到皇家人的承認,那時候不止府里的人,甚至全京城的官婦們都會高看她一眼。
越哥兒越長越大,自然也能明白與她親近的益處;
同時她內(nèi)心也是非常欣喜的,因為這一去就是三年,能遠離徐府這個不順心的地方,還能每天都與哥哥看到同一片朝霞與夕陽。
端午節(jié)后,太后一行出發(fā)往前五臺山。
不論夫妻二人暗里關(guān)系如何疏遠,在人前自然還得做做表面功夫。
這事不能得罪太后,徐桉前去相送一回,又在眾人面前演了一回夫妻舉案齊眉的戲碼。
江宛若對許筠去五臺山這件事也是欣喜,這可讓她好長一段時間不用為孩子們擔憂。
她見徐桉送行回來后心情不妙,也不多問。
徐桉心情的確不妙,甚至說非常不悅。
他費盡力心思拉開與太后和睿王的距離,一不小心這個女人又貼了上去。
倆人關(guān)系再不和睦,但許筠到底還是他的妻子,貼著徐府的簽印,出事就會牽連徐府。
可以說這事惹來的后患無窮,睿王又如何利用這事做什么文章都猜不到,他獨自思釀良久,心中的想法逐漸成型。
徐桉這一年留在京都不辦外差,日常卻忙得很,不知是不是越哥兒住在青竹堂的原因,他每日下值回府后都要過去,與老太爺說話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五月六月這兩個月里,徐桉眉間就沒有怎么展開過。
江宛若有時候惡趣味地想,他莫不是因為許筠不在身邊,又覺得人家重要了吧,開始日思夜想起來,人不都有這樣的毛病。
不過他的事他不說,她也不會問。
她的日子過得順暢了起來,越哥兒和棠姐兒經(jīng)常都在春枝堂玩,院子里經(jīng)常是歡笑與吵鬧聲一片。
她出府去看江恒的時候,也帶著他們,給他們換上一身普通百姓孩子的衣裳,去集市里去看熱鬧。
越哥兒與棠姐兒從來沒有去過這些地方,對集市上的一切東西都感興趣。
不管以后孩子歸誰養(yǎng),她想趁著這三年的時間,給孩子一段愉悅的時光。
府里府外的人都說,沒有見過精力這么好的孕婦,帶著兩個孩子還能到處逛。
七月初的一個晚上,倆人躺在床上,徐桉撫著她的大肚子,就突然愧疚地說:“宛若,對不起,你生這個孩子時候,我可能不能陪在你身邊了?!?/p>
江宛若很是疑惑,難道他又要出外差了?
“我可能要外任了,不過事情還沒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