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筠認為許簡的話沒錯,她的確應該有個孩子,才能在徐府站穩腳,她便又去求了太后賜酒。
她本是太后放在徐府去攪事的,但太后能當上太后,做事自然不會那么傻,不會讓外人知道她故意操弄朝臣家中的是非。
上次莊嬤嬤來,就是告誡她:太后已經讓她母親和哥哥平安無事,還清了她三年的陪伴之情。其實意思就是:人我已經救了,余下的事就看你,做不好事也別怪我無情。
她再次去求的莊嬤嬤,是她給莊嬤嬤不少好東西換來的。
那天莊嬤嬤會多留一會兒,也是她苦求的結果,就是想讓徐府的人以為,太后如今還十分依重她。
徐桉本就是臘月中旬才到京都,許筠想得孩子,但對自已的情形估計有誤,這一病就是好多天,直到除夕才能勉強起床出屋。
這其間,徐桉自然不可能去探望,就連越哥兒也未去看望過一次,她知道自已在越哥兒身上下的功夫,已經完全被江宛若給揭破了。
可正月初一,許筠便迫不及待在府中行走,以此暗示徐桉自已病好了。
她擔心徐桉年過后又就要外任,到時候自已肯定被丟府里又是幾年,沒有任何支柱她感覺自已熬不下去。
只大年初一的下午,老太爺的情況就不好了,一連昏睡多日,就連太醫都搖頭,說盡人事聽天命了。
許筠又找過徐桉幾次,意圖明顯。
徐桉自然臉色不善,問她有沒有孝心,老太爺已經病得這個樣子,還有功夫東想西想的。
從正月初一起,徐桉是真的夜里都睡在老太爺的屋子里。
江宛若年初六開始就忙著自已的瓷器鋪子,至于徐桉怎么處理與許筠的事,她并不怎么關注,對徐桉上次的解釋,她暫時相信了他。
正月初十二,江宛若的京都的瓷器鋪子開了起來,鋪名叫做‘開片之美’。
店鋪內售賣的都是菁花瓷器,品質比不上官瓷出品,價格比官窯實惠,成為京都普通官宦人家和富貴人家的首選,一時之間人來人往,生意絡繹不絕。
可‘開片之美’鋪子,同時還招來了許多高官貴族,原因就是店鋪之內有一些帶裂紋的瓷器,標出了天價,備受爭議,在京都達官貴人之間引發了轟動。
瓷器自然開片,是瓷器釉面因胎釉膨脹系數差異或成型工藝影響形成的自然開裂現象,多為燒制后冷卻時胎釉收縮不均所致。
可有些東西就是因為缺陷才產生美,這瓷器開片就是如此。
瓷器開片算是江宛若重生在這個時空最大的金手指。
開片的瓷器自然是不能使用,只能當成藝術品一樣被人欣賞。
當初她在青玉窯場看到許多瓷器因為開片,看都沒有看一眼就被丟在一邊。
她當時就想到開片這個事,一問才知道在這個時代,開片藝術并沒有被人們發現加以利用,更不用說人為開片。
她讓人從那些自然開片的瓷器中,挑選出相對美觀的留存下來,自已又全部翻看一回。
她從堆成山的開片瓷器中,選出了幾件具缺陷之美的瓷器,有魚子紋的,有牛毛紋的。
自然開片的瓷器紋路若隱若現,無深入胎骨的痕跡,但它無人為干預痕跡,裂紋分面自然,無規律性。
所以江宛若為了挑選出自然美觀的,花了不少功夫,自然也標出天價。
鋪子里天價的開片瓷器陳列,不是為了售出,更多是為了引起轟動的效應,引起世人的關注,要先讓世人接觸并接受這種開片缺陷之美。
她自已很清楚,這宛菁早晚要被朝廷官窯所用,新的菁料也會不斷被人發掘出來,青玉瓷窯得不斷的尋找出路,人為開片也算是一條出路。
新店開張,又是在京都這樣的地方,一連幾天江宛若都守在瓷器鋪子里。
店里的顧客許多都是慕名而來,有的就是為了一睹天價瓷器的真容。
不管這瓷器的開片之美,能不能引起來店顧客的共鳴,都會把店里的菁花瓷細看一回。
對這種不同于官窯菁花瓷濃艷之美的淡雅清亮,漸漸得到了一批又一批顧客的認可。
正月十五元宵節這天,店鋪里的客人更多,江宛若一早就來到了鋪子里忙活。
半下午的時候她就準備回府,她答應了幾個孩子帶他們晚上出來看冰燈。還沒有走出鋪子,旁邊街上就傳來一陣吵嚷聲,立即有許多好事之人圍過過去看究竟。
月桂也去看了一眼,說是旁邊的醫館有醫患鬧事。
這事平常得很,江宛若并不感興趣,便帶著人往外面的馬車走去。
可她登上馬車時,從高處往人群里掃了一眼,居然看到了熟人。
被人圍在中間的大夫,正是當初給江恒看過病的。
當初這個大夫對她的一番實話勸解,給她留下了好印象,她便又下了馬車移步過去。
事情其實也簡單,就是死者一方不能接受自家病人死了,找上門來鬧事,說當初就是聽人說這醫館的老大夫是太醫出身,才特意將家人送來看病,如今病人死了,又聽說這大夫并不是什么太醫出身,認為醫館騙了他,誤了他家人的病情。
原因是醫館先騙了人,江宛若便決定袖手旁觀。
在她的觀念里醫術好壞受個人天賦和其它條件限制,但行騙就關系到人品的問題,是萬萬不能原諒的。
關鍵是醫館到如今還不知悔改,還在強調他們并沒有騙人,大夫本就是太醫出身,病人得的就是不治之癥,即使是太醫,也只醫得病,醫不得命。
正在雙方都不肯退讓一步的時候,居然有人替醫館發聲了,說早就認得這秦大夫,他本來就是太醫出身,家中祖輩往上數兩代人都是太醫,而他自已本來也是,只是因為早些年得罪了太醫院判,才自已出來到醫館坐診。
為那大夫發聲的人,把大夫家里情況說得明明白白,有名有姓,由不得大家不信,事情到此也就算了結。
江宛若不知道自已怎么坐上車,怎么回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