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道部大樓的走廊里,人來人往,腳步聲和偶爾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副機關單位特有的忙碌景象。
劉清明正要去自已的臨時辦公室,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兩人都停下了腳步,彼此都有些吃驚。
劉清明先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尊敬和熟稔。
“徐叔。”
徐養浩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以兩人過去那點算不上愉快的經歷,劉清明最多會客氣地叫一聲“徐處”。
他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比幾年前更加沉穩,氣度也完全不同了。
“我還以為你會叫我徐處長。”徐養浩的語調里帶著幾分自嘲。
劉清明笑了笑。
“您現在應該升職了,再叫徐處長不合適。”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點出了對方的升遷,又給了足夠的面子。
徐養浩果然很受用,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對,我升職了。”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說起來,這事還托了你的福。”
劉清明立刻擺手。
“和我可沒什么關系。”
他知道徐養浩指的是什么,但這種功勞,他不會去認。
徐養浩也不點破,官場上的人,都懂這種默契。
“我知道,是林書記跟部里打了聲招呼。老部長退下去之前,把我提了一級。新部長履新,就把我從云州調來了京城,進了總局。”
這番話說得很坦誠,算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了。
劉清明心里了然。
原來如此。
“那要恭喜徐叔了。”
“想不到,有一天我們能在一個單位工作。”徐養浩感慨道。
他沒有說“成為同事”,因為他很清楚,劉清明這種背景的人來鐵道部,只是借調,是來鍍金的,不可能長留。
劉清明也附和道:“是啊,我也沒想到。”
徐養浩的思緒飄回了過去。
“你第一次來我家,是為了你們云州那塊老火車站的地。”
他看著劉清明,繼續說道:“后來,云州地方公安和我們鐵路公安,進行了好幾次聯合行動。黃書記上任后,也延續了這個政策。地方上對鐵路工作的支持,我們鐵路系統的人,都能感受到。你當初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今天吧。”
劉清明沒有否認。
“鐵路和地方本就是一家,關系融洽了,對雙方都有好處,不是嗎?”
徐養浩點點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能把道理變成現實,很不容易。”
劉清明誠懇地說:“徐叔,當初您對我的幫助,我很感激。”
徐養浩擺了擺手,那些陳年舊事,沒必要再提了。
“不說這個。部長專門問過我的意見。我把云州的情況如實相告了,希望能幫上云州的忙。畢竟,那也是我工作了半輩子的地方。”
劉清明心中一動,鄭重地說道:“我替黃書記,替云州百姓,謝謝您。”
徐養浩失笑:“你人都不在地方了,還惦記著云州的事呢。”
“我是清江人,當然希望家鄉能越來越好。”
氣氛變得輕松起來,徐養浩話鋒一轉。
“聽說你結婚了?”
“是的,今年五月結的婚。”劉清明坦然回答。
徐養浩點點頭,臉上帶著長輩般的欣慰。
“那就好,穩定下來,對大家都好。”
劉清明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是的,我也希望大家都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之間最后那點隔閡,也算是徹底煙消云散了。
徐養浩抬手,輕輕拍了拍劉清明的肩膀,從他身邊走過。
“好好干。”
“徐叔再見。”
劉清明目送徐養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轉身,走向自已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子:動聯辦談判技術小組副組長。
他現在很忙。
國院正式批準了鐵道部的國際招標項目,這意味著他帶領的技術談判小組,工作正式拉開了序幕。
劉清明首先要做的,就是對幾家有意向競標的外企進行一次徹底的摸排。
德國的西門子,法國的阿爾斯通,日本的川崎重工。
這些在前世都是如雷貫耳的名字。
他需要了解這些巨頭各自的技術優劣、核心專利、報價策略以及附加要求,才能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做出針對性的布置。
前世,這場被稱為“高鐵技術換市場”的世紀豪賭,過程極其精彩,充滿了各種商業博弈和國家層面的角力。
但劉清明當時只是個局外人,只知道一個大概結果,對其中的細節并不清楚。
因此,他沒有現成的成功經驗可以照搬。
不過,經過了蔡司、阿斯麥,以及積架路虎的幾次商業博弈,劉清明對于這種國際談判已經積累了長足的經驗。
無非就是那幾招。
分化瓦解,合縱連橫,各個擊破。
利用他們彼此之間的激烈競爭,極限壓低他們的報價,并最終逼迫他們接受技術轉讓這個最關鍵的核心條件。
跟著他一起來鐵道部的唐芷柔,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這幾天被他指使得團團轉。
劉清明不光需要她時刻盯著互聯網上的輿論風向,搜集一切相關的公開信息。
還要她去鐵道部下屬的各個技術司、規劃司之間進行溝通協調。
一個香香軟軟、嘴甜腿勤的小姑娘,在機關大院里,總是很容易引起那些大老爺們和老娘們的保護欲。
她出面去辦事,有時候比劉清明這個掛著“副組長”頭銜的領導還要高效得多。
當然,劉清明有自已的底線,絕不會讓她去做那些需要犧牲色相或者突破原則的事情。
為了一份工作,不值得。
唐芷柔對此也是心領神會,在鐵道部工作的這段時間,她感覺自已像是換了個人。
再也不需要像在原來單位那樣,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陪著領導迎來送往。
在這里,她可以一心撲在具體的工作上。
干得好了,劉處長從不吝嗇表揚。
干得差強人意,劉處長也會溫和地指出來,并且清楚地告訴她應該如何改進。
這是她工作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領導。
他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成就感,讓她每天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活力滿滿,整個人都變得精神煥發。
看到她如今的樣子,劉清明偶爾會在心里感嘆。
前世那些小老板用來PUA員工的手段,什么畫大餅、提要求、打壓價值,如果反過來用,變成給認可、給方向、給價值感,放到現在的職場上,簡直是無往不利啊。
話雖如此,對于唐芷柔的表現,劉清明是真心看在眼里。
這個女孩很聰明,而且能吃苦,只要給機會,成長起來的速度會非常快。
下午,他處理完鐵道部這邊的事情,回到了發改委。
剛進機械處的辦公區,行政崗的小姐姐就笑著迎了上來。
“劉處,您的任命公示期今天開始了,為期五天。”
劉清明點點頭,走到辦公區的公告欄前。
上面果然貼著一張A4紙,有他的標準照和一份簡單的個人簡介。
這項干部任前公示制度,是從千禧年開始試點,去年七月份才正式全面實行。
五天,是規定的最低時限,看來組織部那邊還是很給面子的。
行政小姐姐又一次提出。
“劉處,處長辦公室已經打掃干凈了,您看是不是搬過去?”
這次,劉清明沒有再推辭。
“好,辛苦你們了。”
他走進那間屬于處長的辦公室。
里面已經被仔細清理過,空蕩蕩的,就連墻壁上原本掛著的裝飾畫也一并不見了。
前任處長高峰走得不算光彩,一般來說,繼任者都會忌諱留下前任的東西,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規則。
劉清明也不免俗。
他稱贊了行政部門的辦事效率,對下屬給予適當的鼓勵和表揚,有助于壓榨他們更多的工作價值。
這就像是牛馬飼養手冊里的一個基本配方,是必不可少的飼料。
可偏偏有的人,連這點口頭上的飼料都舍不得給,只知道一味地揮舞鞭子壓榨,那牛馬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埋頭拉車?
雖然部委機關和私營企業不一樣,但人性的基本道理是相通的。
年輕人出來上班,除了那份死工資,更渴望得到領導的認可,渴望找到自已的價值感。
他在寬大的辦公桌后坐下,椅子還帶著新的皮革氣味。
沒過多久,陳默敲門進來。
他手上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處長。”
這是各個項目組上報的申報材料,需要劉清明簽字后,才能提交到委務會上進行討論。
劉清明接過文件,沒有馬上看,而是抬頭問他。
“這兩天跟著梁科,感覺怎么樣?”
陳默老實回答:“梁科長的工作非常有條理,跟著他干活,雖然比較忙,但心里不亂。”
劉清明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亂?什么意思?”
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以前……以前像張副處長他們,每天除了正常工作,下班了還要去赴各種各樣的宴請。喝得少了還不行。來請客的都是地方上級別很高的領導干部,姿態放得特別低,張處他們可以矜持,我們這些當下屬的,又能怎么辦?”
劉清明明白了。
這就是他接下來要整頓的風氣。
“這事,是得好好說說了。”
他放下手里的筆,看著陳默。
“以后咱們處,請客吃飯、收受禮品,都要注意節制。特別是現金和比較貴重的禮品,必須登記之后上交紀檢組,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陳默聽了,先是一喜,隨即又有些擔憂。
“就怕這么一來,有些人會有怨言。”
劉清明淡淡一笑。
“所以我沒說不能收啊。”
陳默瞬間秒懂。
這位新處長的意思是,要管,但不是一刀切。
他長舒了一口氣,由衷地說道:“早該這樣了!以前那樣,工作不像工作,把咱們機關搞得跟私企公關部一樣,真的……很沒意思。”
劉清明心里卻在想,你覺得沒意思,那是因為你級別太低,人家公關的目標壓根就不是你。多少人正樂在其中,享受著那種被追捧的感覺呢。
他嘴上沒說破,只是吩咐道:“行了,你去把杜副處長請過來,我有事和他商量。”
“好的。”陳默趕緊答應一聲,轉身出門。
三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杜副處長探頭進來,也恭敬地叫了一聲。
“劉處長。”
劉清明對他一點不怠慢,立刻從辦公桌后站起來,繞了出來,直接把他請到一旁的待客沙發上。
這個舉動,明確表示了不是上級對下級的姿態。
他又親手給杜副處長遞上一根煙,陳默適時地端著兩杯熱茶進來,給兩人面前各放了一杯,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杜副處長心里有些詫異。
劉清明如此年輕,又驟登高位,身上卻絲毫沒有那種年輕人常見的趾高氣揚,反而謙虛得有些過分。
“劉處長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講?”他主動開口。
劉清明給對方點上煙,自已也點了一根,這才坐下。
“請杜處過來,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咱們處現在空缺一個副處長的位置,如果組織上征求我們的意見,咱們內部最好先通個氣,也好有個準備。”
一句話,杜副處長頓時明白了。
這是來交底,也是來試探了。
他說:“機械處在我來的時候,編制就是兩個副處,我,還有張副處長。可能是后來機構改革,給您增加了一位。”
劉清明這才知道,自已原來是被硬塞進機械處的,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也就是說,按慣例,我們處一般都是兩位副處長?”
杜副處長點點頭:“現在張處走了,您又高升了,按理說增補一名副處是應有之義。如果報兩名的話,組織部那邊可能會有別的考慮。”
劉清明心里有了數。
“那我們就先按增補一名來考慮。杜處,您有什么好的人選嗎?”
杜副處長幾乎一點猶豫都沒有。
“綜合一科的梁文江科長,資歷是足夠的。能力嘛,處長您應該也很清楚。他年紀其實比張副處長還大一些,就是因為以前得罪過高處,所以一直被壓著沒動。”
劉清明不禁佩服起這位老同志的情商。
這話,明顯是幫自已把想說的話給說出來了。
梁文江現在接手的是自已原來的工作,算是自已的嫡系。如果由自已來提名,難免有偏私之嫌。
但由杜副處長這位處里的二把手先提出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梁文江同志的工作,我確實看在眼里,是個有能力、有擔當的干部。”劉清明順著他的話說道,“如果資歷上沒問題,那就這么定吧。”
杜副處長點點頭:“我同意處長的意見。”
事情談妥,劉清明趁熱打鐵。
“杜處,您是處里的老同志,經驗比我豐富,很多時候,還要請您多多幫助我。”
杜副處長連忙客氣:“處長您太客氣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
劉清明便把自已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國家對公務員隊伍的品行要求,肯定會越來越嚴格。我們發改委手握項目審批權,是地方上公關的重點單位,咱們機械處也一樣。”
他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高處他們在的時候,收禮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飯,我自已也收過不少煙酒。現在我來主持工作,希望同志們可以稍微約束一下自已。”
“普通的土特產、伴手禮,人情往來,就算了。但是大額現金、貴重禮品,我要求必須登記上交到紀檢組。”
劉清明把稱呼從“杜處”換成了更親近的“老杜”。
他注視著對方,語氣變得十分誠懇。
“老杜啊,你能不能支持我的工作?”
杜副處長拿著煙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有些愣神。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接,也太尖銳。
支持?還是不支持?
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
劉清明是處長,是一把手。他提出的工作要求,作為下屬,除了支持,還能有什么別的選擇?
可劉清明偏偏用商量的口吻問了出來。
“老杜啊,你能不能支持我的工作?”
這句“老杜”,讓他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處長,對方的臉上沒有一絲壓迫感,只有真誠。
杜副處長沉默了片刻,將煙送到嘴邊,用力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仿佛也回到了過去。
“處長,我贊同你的做法。”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其實,這事我早就想說了。”
杜副處長把煙灰彈在煙灰缸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剛來咱們處的時候,工作性質很單純。地方上報項目,我們審核,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理有據,清清楚楚。”
“那時候,真正的好項目,過硬的項目,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歪門邪道,它自已就能站得住腳,我們沒有理由不批。”
劉清明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這位老同志有話要說。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風氣突然就變了。”杜副處長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痛心。
“地方上為了跑項目,開始用煙酒開道,請吃請喝成了家常便飯。到后來,甚至還會滿足一些……特殊的要求。”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最開始,這么干的,都是那些本身不太符合要求,想鉆空子的項目。他們想通過這種方式,讓項目能上會,能蒙混過關。”
“可后來,事情就完全變了味。”
杜副-處長又吸了一口煙,這一次,他幾乎是將半根煙都吸了進去。
“合格的項目,也不得不這么跑了。因為你不跑,你不公關,你的項目可能就被別人擠下去了。大家都這么干,你不干,你就是異類,你的項目就上不來。”
“不知不覺,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滿是無奈。
“他們還給這事起了個新詞,叫‘跑步錢進’,跑步的跑,金錢的錢。多形象啊。”
“一個幾個億,甚至十幾個億的大項目,前期花上幾十萬、上百萬來公關,在他們看來,是再合理不過的投資。”
“處長,你想想,這合理嗎?”
杜副處長把煙頭狠狠地摁滅在煙灰缸里。
“這幾十上百萬的公關費,從哪來?最后還不是要從項目款里出?一個項目還沒落地,就先被蛀蟲啃掉了一大塊,這樣的項目,最后能剩下多少資金真正用到實處?老百姓能得到多少實惠?”
他越說越激動,最后幾乎是拍著沙發的扶手。
“這股歪風邪氣,早該好好治一治了!”
劉清明看著一臉痛心疾首的杜副處長,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位老杜,要說他兩袖清風,那是絕不可能的。
高峰和張副處長吃肉,他跟著喝點湯,是肯定的。
只不過,他沒有那兩人那么明目張膽,吃相那么難看罷了。
但此刻,杜副處長能有這個態度,能把這番話說出來,劉清明還是要給予肯定的。
至少,這說明他心里還有一桿秤,還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這就夠了。
“老杜,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劉清明緩緩開口,“看來我們是想到一塊去了。”
他給杜副處長續上一杯茶。
“既然我們意見一致,那這事就好辦了。”
“我馬上讓行政那邊下正式通知,從今天開始,咱們機械處就按我說的這個新規矩來辦。”
劉清明看著杜副處長,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后,誰要是對這個規矩有意見,或者覺得影響了他們工作,讓他們直接來我的辦公室找我談。”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已身上。
杜副處長心里猛地一震。
這位年輕的處長,不光有想法,更有擔當。
“都聽處長的!”他毫不猶豫地表態,“我堅決支持你的決定!誰要是有怨言,我第一個跟他掰扯掰扯!”
劉清明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謝謝你,老杜。”
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劉清明趁熱打鐵,說出了第二個目的。
“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杜副處長立刻坐直了身體。“處長您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劉清明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十分真誠。
“你也知道,我最近的主要精力都在鐵道部那邊,高鐵技術引進的項目非常關鍵,國院和部里都盯著,我實在分身乏術。”
“所以,我不在的時候,處里日常的工作,就想請你多擔待一些,幫我把這個家看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算是幫我一個大忙,成嗎?”
杜副處長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劉清明,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是……放權?
更是信任!
前任處長高峰在的時候,處里的大小事務,都必須由他親自拍板。自已這個副處長,說白了,就是個高級辦事員,根本沒有多少自主權。
可現在,劉清明這個新處長,剛剛上任,就主動把日常工作的擔子交給了自已。
這份信任,太重了。
杜副處長忽然覺得,自已剛才那番慷慨陳詞,說得值。
跟著這樣的領導干,心里踏實,有奔頭。
他看著劉清明真誠的眼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一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讓他這個在機關里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心里竟然有些發熱。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太多客套話,只是簡簡單單地承諾。
“放心,交給我。”
這五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
劉清明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杜副處長也趕緊站起來,緊緊握住劉清明的手。
“那以后,處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處長你言重了,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
送走了杜副處長,劉清明回到自已的辦公桌后。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行政崗的內線。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那個愛笑的小姐姐。
“劉處,您有什么吩咐?”
劉清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緩緩開口。
“小王,你現在起草一份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