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繼來時,正看到這個畫面。
山上風大,陸雪微隨意坐在石頭上,衣帶飄風。她所看的方向,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具黑炭,最后被風帶走,一點痕跡不留。
解決了張棟,陸雪微往其他尸體上撒上毒粉,尸體變黑,最后成黑粉,隨風而飄走。
這般干凈利落,她可是一下殺了十多個人。
陸雪微回頭,看到顧承繼,微微吃了一驚,隨后笑著跑了過來。
“阿繼。”
顧承繼嘆了口氣,他竟然還擔心她。
“諾,我拿到你心心念念的東西了。”
回城的路上,陸雪微和顧承繼同乘一匹馬。
陸雪微靠在顧承繼懷里,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滿滿安定下來。其實在山頂,她也不是不怕,只是無所依靠而已。
“你應該事先跟我說。”顧承繼道。
陸雪微仰頭,鼻尖蹭到了他的下巴,“我怕你覺得我沒用。”
“陸雪微。”
“如果陸家于你沒用了,是不是就成為廢棋了?”
顧承繼嘆了口氣,“你和陸家從來不是本王的棋子。”
陸雪微縮進顧承繼懷里,遠處山花爛漫,近處楊柳扶風,絲絲香氣入鼻,她耳中聽來是他的心跳聲,讓人聽著安心。
這日園中偶遇陸雪云,陸雪微拿出銀釵給她。
“白姨娘留下的。”
陸雪云皺眉,“什么臟東西你也給我。”
“遺物。”她道。
陸雪云一愣,盯著陸雪微問:“你什么意思?”
“白姨娘死了。”
陸雪云先開始不信,但見陸雪微的樣子不像開玩笑,而且她也不會跟她開玩笑,她怔了一會兒就笑了,只是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陸雪微,憑什么……”
陸雪微挑眉,靜靜的看著陸雪云。
“憑什么由你來告訴我!”
陸雪云仿佛使了力氣一般癱坐在地上,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有個姨娘,可自小她就恨她。恨她帶給她的是屈辱,是低人一等,是膽小怯懦,可即便如此,她也一直覺得自己是有娘的孩子。
她可以對著一個人肆無忌憚的發泄怒氣和委屈,享受著寵愛和放縱,可眼下都沒了。
家中丫鬟來來往往,誰經過都會側目往這邊看。
陸雪云哭得很大聲,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當然在外人眼中,這委屈怕是站在一旁的陸雪微給的。
果然沒等一會兒,陸雪寒來了。
“大姐,若四妹有什么做不對的,二妹替她給您賠個不是。如今爹娘都去了,我們二房三兄妹成了孤兒,大姐也高抬貴手吧。”
這陸雪寒說著也抹起了眼淚,有下人駐足,他們看陸雪微的眼神都帶著不認同,大概覺得她是故意為難人家姐妹吧。
陸雪微看向陸雪寒,微微一笑,“二妹說的對。”
陸雪寒一愣,眼淚都忘了往下流了,“大姐……”
“聽說二妹要進京了?”
陸雪寒臉上得意之色閃過,“外祖母得知母親去世,因不放心我,過些日子會派人來接。”
“既二妹和四妹姐妹情深,這次應該也會帶著四妹一起進京吧?”
陸雪寒一下子噎住了,進京這種好事,她想都沒有想過陸雪云。
“二姐……”陸雪云抬頭看著陸雪寒,期待她說什么。
陸雪寒干咳一聲,彎腰扶起陸雪云,“四妹,咱們回屋里說。”
看著二人離開,陸雪微眸子冷了冷。
用晚飯的時候,父親從軍營回來了,一副憂慮深重的樣子。
顧承繼他們以謝思成的名義,將那副行軍圖送到了軍中,輾轉到了父親的手中。
畢竟目前是軍中最高的統帥,需要他帶兵去營救。顧承繼還不便透露身份,不過從這個舉動可以看出,至少他是相信父親的。
用過晚飯后,父親喚顧承繼去書房。
一直到很晚,顧承繼才回房。
“爹爹找你做什么?”陸雪微聽到門響,忙自床上坐起身。
顧承繼進門,見陸雪微披散著頭發,衣帶寬松了,胸前春色微露。他別過頭,在窗前的羅漢床上坐下了。
“沒什么。”
陸雪微見顧承繼已盤腿閉上了眼睛,既他不想說,再問定也問不出來,只陸雪微總覺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