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縣城一戰,打的漂亮,校長夸你帶兵有方,打仗有勇有謀,可擔大任。”陳辭修語氣緩慢,象征性的夸了李季幾句。
“卑職能為黨國立下些許微薄功勞,全賴校長教誨,長官提攜,不敢居功 。”李季深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能在淪陷區橫行無忌,但在山城不行,畢竟他在山城毫無根基,要想平安返回上海灘,只有抱緊土木系的大腿。
“不驕不躁,可成大器。”
陳辭修暗暗點了下頭,話音一轉,問道:“你的獨立旅現在還剩多少人?”
“卑職率部隊拿下平湖之后,遭到日偽軍瘋狂報復,在彈盡糧絕之去,率殘部撤出縣城,路上遭到日偽軍的追擊,傷亡慘重,現如今只剩下三四百殘兵。”李季說話之時,一臉悲戚。
“黨國是不會虧待有功之人的。”陳長官繼續問道:“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聞言,李季沒有立刻回答,他稍微沉吟片刻:“卑職一切聽長官吩咐。”
陳辭修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季一眼:“你是軍統中人,在情報方面有經驗,而且,校長親自委任你為軍統上海站的上校站長。”
“當下,國軍在正面戰場與日寇頻頻作戰,急需日軍方面的情報。”
“你留在上海灘繼續搞情報,作用會更大。”
他的話正中李季下懷,便借坡下驢:“是,卑職聽長官的。”
“雖然你的獨立旅損失慘重,只剩幾百人,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還是可以再拉起一支部隊的。”陳辭修道。
聞言。
李季面露難色:“長官,日本人對淞滬地區防范的十分嚴密,若要再拉一支部隊,軍費、軍餉、兵員、糧食物資等問題,很難解決。”
陳辭修考慮片刻,道:“我會將此事匯報給校長,請校長給你特批一軍經費,你回到上海灘之后,拿著這筆錢,盡快把部隊拉起來,繼續在淞滬地區活動,有效牽制日軍兵力,關鍵之時,可再復制一次平湖大捷。”
“是,卑職一定不辜負長官信任。”李季心中暗爽,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山城地方不大,卻臥虎藏龍,他若留下,別說出人頭地,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兩碼事。
“校長和我都相信你的能力,此番叫你回來,主要是校長要見你。”陳辭修道:“你做好準備,明天下午,我帶你去校長官邸。”
“是,長官。”
李季微微皺了下眉:“長官,卑職和戴局長的關系,您是清楚的,我們倆觀點不一,矛盾重重,此番卑職回到山城,戴局長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你是想說戴雨濃要對你不利?”陳辭修一點兒也不意外,甚至,他希望戴雨濃和李季鬧的越僵越好,如此一來,他才能放心的去扶持李季,一方面為抗戰盡力,一方面牽制戴雨濃。
“是的,戴局長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他是不會放過卑職的,而卑職也沒打算束手就擒,還請長官給予幫助。”李季道。
“軍統的事,我不方便直接插手。”陳辭修微微搖了搖頭,軍統是校長手中的一把利劍,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包括他。
“卑職和戴局長的恩怨,不敢勞煩長官,只是卑職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想向長官借一些武器,以護周全。”李季道。
聞言。
陳辭修直接問道:“你想要多少?”
“卑職想借五十把手槍,一千發子彈,再借電臺一部,卑職離渝之際,必當完璧歸趙。”李季道。
陳辭修面露笑容,道:“我給你五十把手槍,十支沖鋒槍,子彈兩千發,電臺兩部。”
“是,謝長官慷慨解囊。”李季忙道謝。
陳辭修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幾十支槍而已,要知道,他可是戰區司令長官,曾經還是武漢衛戍總司令長官,從他手里撥下去的槍支彈藥不計其數,李季要的這點兒槍支彈藥,對他而言如同毛毛雨。
“以后若有需要,可直接聯系張秘書,他會為你解決的。”
“還有,戴雨濃這個人行事不擇手段,你在山城低調行事,切勿被他抓住把柄。”陳辭修叮囑了幾句,畢竟李季有真才實干,而他素來喜歡有才干的人。
其次,李季是他牽制戴雨濃的一張王牌,他可不能有事。
再者,李季從上海灘發給他的許多日軍情報,對國軍高層制定計劃有著很重要的參考價值。
“謝長官提醒,卑職會小心的。”李季道。
陳辭修點了下頭,話鋒一轉:“我看過你的檔案,祖居浙江杭州,名門望族,少年報考軍校,立志匡扶社稷,只是時運不濟,被戴雨濃調去軍統,璞玉蒙塵,但有幸參加淞滬會戰,且俘虜了一名日軍將領,后又為黨國提供諸多重要的軍事情報……。”
“長官夸贊,卑職無地自容。”李季道。
“你就不要謙虛了。”
陳辭修擺了擺手,道:“你剛來山城,一路舟車勞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會讓張秘書去接你,到時帶你去見校長。”
“是。”
李季再次敬禮,接著轉身從辦公室出去。
他知道像陳辭修這種級別的人物,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見他一面,已經給足他面子。
從辦公室出來。
李季暗暗舒了口氣,解決了槍支彈藥和電臺,他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要知道,亂世之中,腰桿子硬不硬,完全是由槍桿子決定的。
“張旅長,請留一個地址,你要的東西,我會派人給你送過去。”上校副官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朝天門,如意飯店。”李季直接報出一行人的住址。
副官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李季也沒在意,此行目的已經達到,是時候離開了。
畢竟來這里的都是國軍各部門的將領,他一個穿中山裝的特務混跡在此,多少有些顯眼。
不過,他幸好混了一個獨立旅旅長的身份,不然,只怕這陳公館的大門,他還真進不來。
陳公館門口。
吳憶梅在公館門前踱步,突見李季從公館出來,邁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走上前詢問:“事情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