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中,彌漫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令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幾位特殊的來賓從中緩緩走出。
他們分成兩列,端莊肅穆,每人手中都捧著珍貴的賀禮。
使者們身著白色神袍,袖口與衣擺處流轉著光華,上面繡著一個圖案——像是一只掌心朝下、半攏的手,每根手指下方仿佛垂著一縷縷絲線,如同在操控木偶起舞,紋路透著一絲詭異的美感。
這幾位正是創生之手派來的使者,前來為新任的神狐族族長獻禮。
使者出現的那一刻,原本熱鬧喧嘩的場面驟然靜下,仿佛時間停止了流動。
賓客們內心激動不已,望向神使的眼神充滿極致敬意,猶如目睹天神降臨。
那是一種純粹的、精神層面的信仰!
場下的沈棠握緊拳頭,壓下心頭翻涌的憤怒與殺意,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異樣。
一位神使走上前,奉上賀禮,“神殿恭賀您成為神狐族新任族長,區區薄禮,還望笑納。”
沈離示意身旁侍從接過賀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多謝神殿厚意,諸位神使親臨,令我神狐族蓬蓽生輝,沈離受寵若驚。”
“族長客氣了,神狐族與神殿向來交好,神殿也一直關注著您。”神使望著眼前俊美的紅發男子,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位神狐族新任族長一戰成名,整個古族沒人不知道,連其他地區的高層都看過那場比賽,沉寂了很久的古族,因為他再次受到巨大的關注!
以他的天賦,恐怕不會只留步于神狐族,如今快要分裂的古族,說不定以后也會被他統一!
不管對創生之手,還是對其他勢力來說,這位神狐族的新任族長都是必須結交的對象。
兩邊也各自客套了一番。
沈棠看了,只有一個想法:
這賊狐貍演得真好!
要不是她知道沈離和她一樣,有多想把創生之手這群人剁碎了喂狗,她可能真以為他也是神殿的信徒了。
不過,好在這次典禮上,沈離終于完成了計劃的一步,正式接觸到了創生之手,也獲得了對方的信任。
儀式結束,那些使者離開前,甚至給他留下了一封邀請函。
歷來支持創生之手的新族長,都需要去神殿和內部高層見面,商量以后的合作。
何況沈離的天賦比以前的族長都強,重要性更不用說了。
創生之手這邊也很重視,邀請他去的,甚至不只是各族的分部,而是那個傳說中從來沒有外人進去過的總部。
沈離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沈棠上次只是去了分部,都差點把命丟了,這次沈離竟然直接要去那個神秘的總部,也太危險了!
她抓住他的手,擔心地說,“離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萬一他們想對你不利,至少有個照應。”
沈離搖頭安慰道,“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反而顯得可疑了。”
而且,如果真的危險,他更不可能帶她去冒險。
再說,他現在還是神狐族的新族長,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明里暗里盯著。就算創生之手真想對他做什么,也不會挑這個時候。
對兩邊來說,這都是一次試探。
他不會出事的。
見沈棠還是不放心,沈離輕輕嘆了口氣,把她抱進懷里,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情況不對我會撤的,小棠兒還不相信我嗎?”
他好說歹說,沈棠才終于同意讓他去,但要求他必須隨時報備!絕對不能突然消失!
她真是怕了!
沈離笑著答應了。
兩人依偎了一晚后。
次天中午,沈離還是走了。
走之前,沈離吩咐宮里所有人,要好好照顧沈棠,見她就像見自己一樣,還把族長令牌給了她。
就算是沒眼力見的人,也看得出這位新族長有多在意她,那簡直當命根子護著。
雖然族長還沒明說,但誰都看得出來,這位貴雌,恐怕就是族長的愛人,以后肯定會結婚的。
所以就算沒有族長的命令,下人們對沈棠也非常恭敬,照顧得很周到。
再說,沈棠之前一直被通緝追殺,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戴著面具偽裝身份,為了方便,還直接偽裝成雄性。但現在她和沈離整天在一起,關系這么近,這么多人看著,她也不好再偽裝了,而且面具戴久了也不舒服,所以她就不戴面具了,只是戴了個面紗,遮住半張臉。
她平時接觸的主要是宮里的一些下人,很少和外人打交道,倒也不用太擔心身份暴露。
古族和以前的燚淵帝國一樣,是個古老又有些傳統的地方,有些種族的獸人,聽說有婚前戴面紗的傳統,所以也沒人覺得她奇怪。
下人們開始是背地里叫她夫人,后來干脆當面也叫她夫人。
沈棠也從沒否認,坦然接受了。
眾人更確定她和族長真的在一起了。
“夫人,這是我剛洗好的新鮮果子,味道很好,您嘗嘗看喜不喜歡。”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白狐族少年端著果盤走過來,恭敬地說。
少年長得很漂亮,雪白的頭發剛到肩膀,在腦后扎著,身材纖細高挑,是宮里的雄仆。
自從狐貍走了后,他就主動讓管事把他調到沈棠身邊伺候。
沈棠從果盤里拿起一個圓潤飽滿的果子,看起來有點像青提,咬一口汁水很多,但更甜一點。
“味道不錯。”她又拿起一個吃了,“這是什么果子?我沒吃過。”
“回夫人,這是青佛果,因為不好儲存,市面上很少賣,是我今天早上去城外林子里摘的。”少年低著頭回答,白皙的臉上有點泛紅。
可惜這媚眼算是拋給了瞎子,沈棠只是點點頭,“辛苦你了,還專門出城一趟,回頭我跟管事說一聲,給你漲點工錢。”
“不,不用!能伺候夫人就是我最榮幸的事了,我不求別的。”
白狐少年看著躺椅上氣質尊貴的雌性,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愛慕,聲音都有些緊張。
雖然夫人戴著面紗,遮住了半張臉,但那身姿和氣質,尤其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讓他第一次見到夫人時,就深深心動了。
像皇宮和一些貴族府邸,有很多年輕漂亮的雄性會來當雄仆。
他們不一定是出身普通,不得不干這活,相反,很多樣貌好、出身不錯的,都是想借此攀上高枝。
要是能被哪位貴雌看上,以后就平步青云了。
白狐少年很殷勤地端茶倒水伺候著,希望趁族長走的這幾天,能在夫人心里留下好印象。
而且,像他這樣的也不止一個,宮里不知道多少雄性對夫人心懷愛慕,都暗暗希望夫人能注意到自己。
他們私底下聊得最多的,也是關于這位夫人的事。
“哎,真想看看夫人到底長什么樣,可惜她總是戴著面紗!但就算這樣,每次看到她,我的心都跳得厲害……”
“你想想,咱們族長是什么人?那可是千年難遇的天才。能讓咱們族長喜歡的雌性,那肯定是絕色美人。”
“話說,夫人看著好像不是我們狐族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族的貴雌。”
“說來也怪,夫人這么出色,又要和族長結婚了,她娘家那邊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到現在,我也沒聽說哪一族提起這件事。”
“是啊,是有點奇怪,要是能和族長攀上關系,我要是她的族人,肯定早就出來宣揚了。”
“夫人應該不是古族的獸人吧。”
于是,有不少人開始猜測夫人的身世。
古族的獸人雖然喜歡和本族結婚,越是古老尊貴的家族越排斥外族,但也不是沒有和外族通婚的先例。
可就算是族長想和外族結婚,也不該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吧。
“而且,不只是夫人那邊沒動靜,族長這邊好像也沒什么表示。”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說,“如果族長真想和夫人結婚,肯定要去夫人家提親啊,現在也應該開始準備了,但族長一直沒安排過這件事。”
“這么說來,確實很奇怪。”
眾人私下議論的時候,不知是誰忽然小聲說,
“……你們有沒有覺得,夫人長得有點像一個人?”
這話一出,大家都看向他。
那是個瘦高的中年獸人,看起來有些頹廢,其實才三十多歲,但顯得更老,像是整天喝酒抽煙,身體不太好,一雙眼睛渾濁里透著算計。
有人認出這個獸人,他是賭場的常客了。
雖然在王宮里當差,賺了不少錢,但基本都輸光了,聽說他的伴侶和孩子都離開他了,人也很消沉。
聽說他到現在還沒戒賭,以前很多和他一起干活的人說,說總丟東西,都懷疑是他偷的。
所以慢慢地,也沒幾個人愿意和他來往了,平時也不怎么說話,很多人都沒注意過他。
眾人聽他突然這么說,以為他知道夫人的身份。
有人著急地問,“別說話說一半,你什么意思?夫人像誰?”
那男人卻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張畫像,咧起嘴,露出了一張有些泛黃的牙,“你們看!夫人和這畫上的人很像。”
其他幾人紛紛圍過去看。
這張畫像畫得不算好,甚至連中規中矩可能都夠不上,但卻把畫中人的神態畫得很像。
而大家看到這張畫像后,心里都是一驚。
確實,夫人雖然總戴著面紗,但那雙眼睛和整體的氣質,確實和這張畫像非常像。
尤其是那雙眼睛,是比較圓潤好看的眼型,有點像杏眼,但眼尾微微上挑,顯得更細長一點,比杏眼更魅惑靈動。
有人驚訝地問,“這、這張畫像,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那個中年男獸人壓低聲音說,“這是狩豹族新族長發出來的懸賞,更準確說,是尋人啟事!那位族長花重金買任何關于這個雌性的消息!”
現在狩豹族的老族長失蹤了,所以以前的通緝令都取消了。
這個懸賞是新族長發的,而且不是抓逃犯,而是找……他的夫人?
聽說那位狩豹族的新家主,像瘋了一樣滿世界找她,就算找不到人,只要有一點關于她的消息,都愿意花大價錢買!
很多人說他瘋了,昏了頭。
聽說那位狩豹族的族長本來精神就不太穩定,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
反正,這消息越傳越廣,現在狩豹族幾乎人人都知道了,其他族也有越來越多人聽說。
不管是為了錢,還是出于好奇,都很想知道這個雌性到底是誰。
中年男人常年在賭場混,對這類消息最靈通,比整天待在宮里的這些下人知道得快多了。
他們正圍在一起小聲說話時,寧司剛好走過來。
聽見似乎提到夫人的名字,他心里頓時來氣,這些人就是愛嚼舌根!
他走過去呵斥道,“你們圍在這里說什么呢?活兒都干完了?”
誰不知道寧司是夫人眼前的紅人,而且他自己好像也是世家少爺,宮里沒人敢惹他,于是那些人心虛地散開了。
但那個中年男人心里還想著這件事。
他前段時間在賭場輸得傾家蕩產,要是再還不上錢,那些人就要來要他的命了。
如果夫人真的是狩豹族在找的那個雌性,要是他能第一個把消息報上去,那得有多少錢啊!夠他花十輩子了!
現在正好是秋天,他在宮里干掃灑的活兒,平時經常能看到沈棠。
終于有一次,他找到了機會。
那天夫人在后院賞花,一陣風把她的面紗吹掉了。
就那一眼,那個獸人在不遠處的樹下掃落葉,正好看到了。
他心里猛地一驚。
真的是畫像上的那個人!
如果之前他還只是猜測,不敢確定的話。
這一眼,他完全可以確定了。
就是她。
她就是狩豹族新家主在找的那個人!
天啊,這雌性魅力真大,竟然能讓狩豹族的家主傾家蕩產也要找她,還能讓他們神狐族族長為她神魂顛倒,日日纏黏。
那男人激動得不行,馬上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一個關系不錯的狐朋狗友,聽說那人跟狩豹族的高層有點關系,能幫他把消息快點傳過去。
然后,那人讓他偷偷拍張照片。
光嘴上說沒人信,至少得有個看得見的證據。
那個中年獸人也幻想著天大的富貴在等著他,膽子大了起來。
他就藏在樹后面,想偷偷拍一張沈棠的照片。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拍,一道無形的精神力突然沖進他的腦子。
接著,那獸人的眼神一下子就空了,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忘了自己剛才要干什么。
他撓了撓頭,就悻悻地走了。
后來沒過幾天,沈棠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讓管事把他趕出宮了。
沈棠也松了口氣,還好自己習慣在周圍放出一些精神力,才發現居然有人想偷拍她。
她其實不知道這個獸人是想往狩豹族那邊傳消息,她更擔心的是自己以前惹的那些仇家,被發現身份會招來麻煩。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現在也不太在意了。
她很快就忘了這件事。
因為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一封請帖。
是蛇族少主雪厭辭和未婚妻洛櫻的訂婚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