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一直看戲的張政委終于站了起來。
他手里還端著那個茶杯,慢悠悠地走到裴思遠面前,臉上掛著那副虛偽的笑。
“咱們當干部的,最重要的就是以身作則。
你在外面弄個私生女回來,惹得家宅不寧,讓弟妹不痛快,這本來就是生活作風有瑕疵。
現在這孩子還去破壞人家家庭,你這要是再護短,那可真就是把咱們部隊的臉都丟盡了。”
張政委這話看似是勸架,實則字字句句都在給裴思遠挖坑。
只要坐實了私生女和縱容破壞軍婚這兩條罪名,裴思遠這個軍長的位置,怕是就要動一動了。
裴思遠冷冷地看著這個老對手,剛要發作。
就見江棉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神色平靜,目光越過裴思遠,直直地落在張政委身上。
“這位就是張政委吧?”
張政委瞇起那雙狐貍眼,上下打量了江棉棉一番。
不得不承認,這姑娘長得是真好。
那眉眼,那身段,確實有讓男人犯錯誤的資本。
“我是。”
張政委笑呵呵地點頭,一副長輩教導晚輩的口吻:
“小裴同志,既然裴軍長不好意思開口,那我就多句嘴。
做人吶,得知道禮義廉恥。
趁著現在事情還沒鬧大,你趕緊認個錯,咱們看在裴軍長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從輕發落。”
“認錯?”江棉棉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我為什么要認錯?”
張政委臉色一沉:“破壞軍婚可是重罪!”
“我沒有破壞軍婚。”
江棉棉聲音清脆,字字鏗鏘:
“因為我就是蕭凌寒名正言順、領了結婚證的合法妻子!”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張政委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小同志,這又不是過家家,你說你是就是了?凡事得講證據。”
“要證據很簡單。”
江棉棉指了指樓上檔案室的方向:
“蕭凌寒是正營級干部,他的婚姻狀況在軍區檔案室都有備案。
結婚證復印件、政審材料,里面一應俱全。
張政委要是真的大公無私,讓人把檔案調出來看看不就清楚了?”
她這副篤定的模樣,讓張政委心里的算盤珠子亂了一下。
難道……是真的?
但這怎么可能?
要是真的是正牌媳婦,林陌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抓人?
張政委狐疑地看了林陌一眼。
林陌此刻冷汗都下來了,但他只能硬著頭皮強撐:
“不可能!她要是軍嫂,怎么可能連個隨軍手續都沒有?她這就是在拖延時間!”
“是不是拖延時間,一看便知。”
江棉棉根本不搭理林陌,看著張政委:
“怎么,張政委更愿意相信一個滿嘴謊言的參謀,也不愿意相信那一紙檔案?”
被這么一激,張政委臉上掛不住了。
“誰說我不敢查!”張政委把茶杯往桌上一重,回頭沖身后的警衛員喊道:
“去!去檔案室把蕭凌寒的檔案給我調過來!我倒要看看,這結婚證上到底寫的是誰的名字!”
警衛員應了一聲,撒腿就往樓上跑。
大廳里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對峙。
張政委雖然讓人去拿檔案了,但他心里并不慌。
就算沒有破壞軍婚這檔子事,裴思遠搞出個私生女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只要抓住這一點,照樣能讓裴思遠喝一壺!
想到這兒,張政委又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對著裴思遠嘆氣:
“老裴啊,就算這孩子沒破壞軍婚,但你這事兒辦得還是太不地道了。
這么大個閨女突然領回來,也沒個名分,弟妹心里能好受嗎?你也得體諒體諒弟妹的難處。”
裴思遠看著張政委這副假惺惺的嘴臉,冷笑一聲。
“老張,你這操心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
裴思遠環視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后落在臉色慘白的歐海珍身上,聲音驟然拔高:
“還有,誰跟你們說,悅夕是我的私生女了?”
張政委一愣:
“不是私生女?那還能是你的婚生女啊?”
歐海珍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恐地大喊:
“裴思遠!你別說了!你給我閉嘴!”
裴思遠根本不理會她的尖叫,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個人檔案,別人沒看過,你老張作為政委,應該看過很多次吧?”
裴思遠往前逼近一步,盯著張政委的眼睛:
“我二十多年前有過一段婚姻,檔案里記得清清楚楚。裴悅夕,就是我跟前妻生的孩子!是婚生女!怎么就成私生女了?”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旁邊的蕭明月和凌銳都聽傻了。
林陌在旁邊聽得腦子一團漿糊,但他急于表現,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這不對啊!要是這裴悅夕是您跟前妻生的,那歐阿姨跟您生的兒子裴國棟可比她大好幾歲呢!這時間根本對不上啊!”
話音剛落,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詭異地看向了歐海珍。
如果前妻生的女兒比現任妻子的兒子還小……
那豈不是說明,裴思遠還沒離婚的時候,歐海珍就已經懷上裴國棟了?
到底誰才是破壞軍婚的第三者?
到底誰生的孩子才是私生子?
這回旋鏢直接扎在了歐海珍的大動脈上。
“你……你胡說什么!”歐海珍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沖上去就要撕林陌的嘴。
林陌這才反應過來自已說了什么蠢話,嚇得趕緊捂住嘴,縮到了墻角。
裴思遠看著慌亂的歐海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怎么?現在知道丟人了?剛才不是鬧得挺歡嗎?”
裴思遠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張政委:
“老張,關于裴國棟的身世問題,你要不要也立個案,好好查一查?
咱們部隊對干部家屬的作風問題,可是零容忍啊。”
張政委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