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政委本來是想拿私生女的事算計裴思遠,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把歐海珍當年那些破事給扯出來了。
這要是真查下去,牽扯可就大了。
尤其歐海珍的身份,有些事也是不能觸碰的啊。
“咳咳……”張政委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打起了哈哈:
“老裴,你看你,跟你開個玩笑怎么還當真了?既然是前妻的孩子,那就是一家人嘛。誤會,都是誤會?!?/p>
說著,他趕緊給歐海珍使眼色,示意她趕緊服軟。
歐海珍此刻哪里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她低著頭,恨不得時間倒流,好拉著裴思遠回家吵架去。
“我累了,先……先回家休息?!?/p>
歐海珍咬了咬牙,覺得當下她先回北城的家最合適,于是轉身就想走。
“站住!”
裴思遠一聲厲喝,叫住了她。
“事情還沒完,你想去哪兒?”裴思遠指了指江棉棉,“剛才罵得那么難聽,還要把人送去勞改。
現在誤會解開了,你不該跟人家媽媽道個歉嗎?”
歐海珍猛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思遠:
“你讓我給個死丫頭道歉?裴思遠,你瘋了吧!”
她是長輩!還是軍長夫人!
讓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柳盛夕生的賤丫頭低頭認錯,以后她在軍區大院還怎么混?
“不道歉是吧?”
裴思遠也不廢話,直接從旁邊拿過來鋼筆和本子:
“行,那我現在就寫離婚申請!正好讓董部長和張政委都當個見證,咱們把這婚離了,也讓歐家跟你好好算一算!”
“你——”
歐海珍看著裴思遠那決絕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要是真離了婚,她對柳盛夕母女做的事,歐家就一定會查……
如果那些丑事曝光,她跟裴國棟都完了。
恐懼終于壓倒了自尊。
歐海珍死死地咬著嘴唇,開始在眼里醞釀眼淚。
過了好半天,她終于不情不愿地轉過身,對著江棉棉蚊子哼哼似的說了一句:
“對不起?!?/p>
說完,她抬頭看向裴思遠,咬牙切齒:“你滿意了嗎?”
裴思遠沒說話,只是看向江棉棉。
江棉棉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剛才還要置她于死地的女人。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歐海珍心底冷哼,罵江棉棉就是矯情算計她,想著也差不多可以走了。
但是下一秒,江棉棉卻聲音清冷的又開口:
“但我媽媽還沒有接受?!?/p>
歐海珍一愣,隨即大怒:
“你什么意思?”
一個死人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
“剛才在審訊室,你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了我過世的母親。”
江棉棉一步步走到歐海珍面前,一字一頓的補充:
“所以,你要給她道歉,就去她的墓碑前,跪下向她道歉!”
“你做夢!”
歐海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讓我給柳盛夕那個賤……那個死人下跪?除非我死!”
她怕裴思遠真的會為了這個野丫頭逼她去下跪,罵完之后,連形象都顧不上了,推開擋路的人,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大廳。
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蕭明月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剛才還那么橫,現在跑得比兔子還快。”
江棉棉沒有說話。
她看著歐海珍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歐海珍對她媽媽的反應太激烈了,她總覺得那種恨意,絕不僅僅是因為感情。
還有剛才裴思遠為了幫她證明提到前妻的時候,神色雖然坦蕩,但江棉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直覺告訴她這里面,肯定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所以她在結束后,必須跟裴思遠好好談談。
就在江棉棉思考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剛才那個警衛員抱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跑了下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報告政委!蕭營長的檔案拿來了!”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那個檔案袋上。
張政委為了挽回點面子,一把搶過檔案袋,飛快地解開纏繞線,抽出里面的文件。
他直接翻到婚姻狀況那一欄。
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
照片上。
蕭凌寒穿著軍裝,英俊挺拔。
旁邊的姑娘扎著麻花辮,笑得溫婉動人。
雖然發型和打扮不一樣,但這五官,這眉眼,分明就是眼前這個江棉棉!
“真……真的是兩口子?”
張政委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但他還是不死心,指著上面的名字說:
“這上面寫的是江棉棉啊!你不是叫裴悅夕嗎?”
還沒等江棉棉開口,裴思遠就淡淡地接了一句:
“她隨母親的意思叫了二十多年江棉棉,現在認祖歸宗叫裴悅夕,有問題嗎?
還是說,改個名字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張政委徹底啞火了。
這還怎么查?
人家連改名換姓的理由都這么無懈可擊!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扔,悻悻地坐回沙發上,再也不想說話了。
這場較量,他是徹底輸了個干凈。
而此時,縮在墻角的林陌已經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破壞軍婚是假的,私生女也是假的。
那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就是誣陷軍嫂、濫用職權!
會被處罰的啊。
感覺到蕭凌寒那殺人般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林陌只覺得脖子后面涼颼颼的。
不行!
他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哪怕是死,他也得拉個墊背的!
林陌想著,迅速抬起頭,指著江棉棉大喊起來:
“蕭營長!就算她是你的妻子,那她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蕭凌寒眉頭一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哦?”
林陌像是瘋了一樣,語速飛快地吼道:
“她見到我的時候裝單身,給我拋媚眼,讓我誤以為她對我有意思。
我為人正直,不愿意接受她的勾搭,她就惱羞成怒,威脅我……
嗚嗚嗚……我今天會讓人查她,那也是因為我被她騷擾的沒辦法了呀!
蕭營長,裴軍長,張政委,你們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林陌這是咬定了這個年代,男人都大男子主義,會先相信男人。
所以他顛倒黑白,想先毀掉江棉棉的名聲。
聽到這話,江棉棉冷笑了一聲,淡淡的說: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