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子目光在傅少平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陸道友客氣了。貧道觀道友金丹初凝,卻氣息沉凝,根基深厚,更兼有契約道韻流轉,果然不凡。柳師侄信中所述,看來并無夸大。”
眾人落座,周掌柜奉上靈茶。
星衍子開門見山:“此次前來,奉閣主之命,全權處理‘契樞’相關事宜。柳師侄已將葬神谷之戰的詳細經過傳回,閣主極為重視。陸道友,貧道有幾個問題,還請坦誠相告。”
“前輩請問。”
“第一,你體內的‘契令’碎片,與葬神淵中的‘契樞’投影,具體是何關系?你是否能確定‘契樞’本體的狀態和位置?”
傅少平沉吟片刻,決定透露部分真相:“‘契令’應是‘契樞’破碎后形成的碎片。晚輩所持兩塊碎片,一塊較為完整,主導秩序契約;另一塊被邪力污染,蘊含部分邪惡契約特性。葬神淵中的‘契樞’投影,是兩塊碎片在血祭邪陣與七彩異光刺激下,與本體共鳴所激發。”
他頓了頓:“至于‘契樞’本體,晚輩只能模糊感應到,它就在葬神淵最深處,處于一種‘被封印’且‘被污染’的狀態。具體情況,需深入探查方知。”
星衍子點頭,又問:“第二,暗契組織為何如此執著于‘契樞’?他們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么?陸道友可知曉?”
傅少平搖頭:“晚輩與暗契組織交鋒數次,只知他們似乎想通過掌控‘契樞’,達成某種‘重訂契約’或‘顛覆現有秩序’的陰謀。具體目的,恐只有其核心高層知曉。”
星衍子與文心對視一眼。文心輕聲道:“根據總閣多年收集的情報,暗契組織起源于上古末期,疑似是某位修煉‘邪契之道’的上古大能所創。其宗旨,是以邪惡契約操控眾生,建立一種絕對的、以契約為尊的扭曲秩序。‘契樞’作為上古契約至寶的核心,若能掌控,確實能讓他們擁有顛覆性的力量。”
楚紅袖冷哼:“一群見不得光的瘋子!若讓他們得逞,北境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將淪為契約奴隸!”
白無涯撫須道:“所以,阻止他們,已是義不容辭。星衍子道友,總閣有何計劃?”
星衍子正色道:“閣主諭令: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暗契組織獲取‘契樞’。若‘契樞’已遭污染或失控,需設法凈化或重新封印,絕不能讓其落入邪魔之手。”
他看向傅少平:“陸道友,你是目前唯一能與‘契樞’產生共鳴之人,也是對抗暗契組織‘邪契之力’的關鍵。總閣希望你能成為此次行動的核心,天機閣將傾力支持。”
傅少平心中早有預料,沉聲道:“晚輩義不容辭。只是,暗契組織經此一敗,必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提前行動。我們需盡快制定詳細計劃。”
星衍子點頭:“不錯。文心,你來說說最新情報。”
文心展開手中竹簡,一道光幕浮現在廳中,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信息節點。
“三日前,暗契組織在北境的三大外圍勢力——‘影殺樓’、‘黑市商會’、‘百蠱門’——同時宣布合并,成立‘萬契盟’,由三位神秘的金丹后期修士共同執掌。萬契盟成立當天,便向葬神谷方向派遣了超過三百名修士,其中金丹不下二十人!”
“同時,五大勢力方面:玄天劍宗已派出‘劍冢’長老團進駐葬神谷外圍;幽冥教與蠻王殿有聯合跡象;百花宮態度曖昧;而我天機閣,也已調集精銳,由‘天璇長老’率領,三日內可抵達寒月城。”
“葬神谷的七彩異象,頻率已增至每十日一次,每次持續時間長達半個時辰。谷內煞氣與空間紊亂程度急劇上升,已有數名金丹修士在探查時失蹤。”
“綜合來看,暗契組織——或者說萬契盟——很可能在醞釀一次全面總攻,時間就在下一次異象出現時,也就是九日之后!”
九日!
眾人神色一凜。
星衍子看向傅少平:“陸道友,九日時間,你可能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并嘗試與‘契樞’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系?”
傅少平思索片刻,點頭:“可以一試。不過需要一處絕對安全、且能隔絕外界探查的靜室,最好能靠近葬神谷,以便感應。”
星衍子道:“天機閣在葬神谷東北方向三百里處,有一處秘密基地‘觀星臺’,布置有‘周天星辰大陣’,可隔絕一切窺探,靈氣濃郁。你可前往那里閉關。”
他又看向柳如霜等人:“柳師侄、楚樓主、白道友,你們隨我前往觀星臺,協助布防,并聯絡各方盟友。劍七、文心,你們負責情報收集與戰術推演。”
“九日后,葬神谷決戰,將決定北境未來數百年氣運。諸位,拜托了!”
“定不負所托!”
當日,傅少平便隨星衍子等人,通過天機閣的秘密傳送陣,抵達了觀星臺。
觀星臺位于一座孤峰之巔,四周云霧繚繞,上方夜空似乎格外清晰,星辰明亮。整座山峰被“周天星辰大陣”籠罩,從外界看去,只是一片普通云霧,內部卻別有洞天,靈氣充沛,建筑古樸。
傅少平被安排在一處獨立的星辰靜室,室內刻滿聚靈與凝神陣法,中央更有一口“星源靈泉”,泉眼不斷涌出蘊含星辰之力的靈液,對修行大有裨益。
他沒有浪費時間,立刻開始閉關。
這一次,他不再單純鞏固修為,而是嘗試主動與葬神淵深處的“契樞”建立聯系。
他盤坐在星源靈泉旁,取出兩塊“契令”碎片,置于身前。源核全力運轉,《契源總綱》中的“神契感應篇”默默運轉。
契約靈識如同觸須,小心翼翼地向葬神谷方向延伸。
三百里距離,對于金丹修士的神識來說并不算遠,但葬神谷內煞氣與空間紊亂嚴重阻礙了探查。傅少平只能依靠“契令”碎片的共鳴,一點點接近。
一天,兩天,三天……
他的契約靈識在煞氣迷霧中艱難穿行,不斷感應著那模糊而龐大的“契樞”氣息。
第七日深夜,他的靈識終于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葬神淵深處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座殘缺的、由無數契約符文構成的立體祭壇。祭壇分為九層,每一層都對應著一種契約規則:秩序、守護、交易、盟誓、詛咒、奴役、獻祭、審判、終結。
但此刻,祭壇整體黯淡無光,表面爬滿了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邪異紋路。尤其是“詛咒”、“奴役”、“獻祭”三層,幾乎完全被漆黑紋路覆蓋,散發出濃郁的邪氣。
祭壇最頂端,原本應該是“契樞”核心的位置,此刻懸浮著一顆布滿裂痕的暗金色晶石。晶石內部,一半是純凈的契約金光,另一半則被漆黑邪氣侵蝕,兩者相互糾纏、對抗,使得整個晶石不斷震顫,散發出的波動混亂而危險。
“這就是‘契樞’本體?不,這應該只是‘契樞’的核心控制中樞,真正的‘契樞’恐怕是整個祭壇,甚至整個葬神淵!”傅少平心中震撼。
他能感覺到,那暗金色晶石中的純凈契約之力,正在被漆黑邪氣一點點侵蝕。一旦完全侵蝕,“契樞”將徹底墮入邪道,被暗契組織掌控!
“必須凈化那些邪氣,修復晶石!”傅少平試圖將契約靈識探向晶石。
然而,就在他的靈識觸碰到晶石的瞬間,異變突生!
晶石中那部分漆黑邪氣猛地沸騰,化作一張猙獰的鬼面,順著傅少平的靈識反向侵蝕而來!同時,一個瘋狂、混亂、充滿惡意的意念,直接沖擊他的神魂!
“卑……微……螻蟻……也敢……窺視……契樞……”
“加入……我們……奉獻……一切……可得……永恒……”
“反抗……者……死……”
傅少平悶哼一聲,契約靈識劇烈震蕩,“守契”符文瘋狂閃爍,才勉強穩住心神。他立刻切斷與晶石的聯系,但那一絲侵入的邪氣已如附骨之疽,纏繞在他的靈識上,試圖污染他的契約本源!
“凈!”
傅少平低喝,源核全力運轉,暗金碎片綻放凈化之光,配合星源靈泉的星辰之力,才將那一絲邪氣驅散。
他睜開眼,額頭滲出冷汗,心有余悸。
“好可怕的邪氣!這‘契樞’被污染的程度,比想象中更深。而且……似乎已經產生了一定的‘邪識’!”
剛才那瘋狂的意念,絕非簡單的污染能量,而是某種扭曲的、初步誕生的邪惡意念體!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星衍子的聲音:“陸道友,你可還好?方才陣法感應到你靜室內有異常邪氣波動。”
傅少平打開禁制:“前輩請進。”
星衍子、柳如霜、文心等人快步進入。
傅少平將剛才所見和遭遇簡述一遍。
星衍子神色凝重:“邪氣化形,甚至產生邪識……這‘契樞’的污染已到了臨界點。若再被暗契組織以血祭或邪契儀式刺激,很可能會徹底墮化,甚至……蘇醒為一個擁有‘契樞’權柄的邪靈!”
文心飛快推算:“九日后,下一次七彩異象出現時,天地規則最為紊亂,正是邪氣最活躍、封印最薄弱之時。萬契盟必然會在那時發動總攻,以某種秘法徹底污染并掌控‘契樞’!”
柳如霜看向傅少平:“陸師弟,你可有對策?”
傅少平沉思良久,緩緩道:“‘契樞’核心晶石中的純凈契約之力,仍在與邪氣對抗。我們若能在外界干擾萬契盟的儀式,同時,我嘗試以‘契令’碎片為引,溝通晶石中的純凈之力,里應外合,或許能暫時壓制邪氣,甚至……重新封印‘契樞’。”
他頓了頓:“但這需要精確的時機,以及強大的外力支援。一旦失敗,我可能會被邪氣徹底侵蝕。”
星衍子肅然道:“風險雖大,但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陸道友放心,屆時天機閣、聽雨樓、寒月散人,以及玄天劍宗、百花宮的部分力量,都會在外圍牽制萬契盟。我們會為你創造機會。”
文心補充道:“根據推演,最佳時機是七彩異象達到頂峰、開始衰減的那一刻。那時‘契樞’本身的波動最強,邪氣與純凈之力的對抗也最激烈,外界干擾最容易產生影響。”
“九日后……異象頂峰……”傅少平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我會在那時嘗試。”
接下來的兩日,傅少平不再嘗試直接感應“契樞”,而是全力調整狀態,熟悉新掌握的金丹期契約秘術,并與星衍子等人反復推演行動細節。
第九日,清晨。
觀星臺主殿,所有參戰人員齊聚。
天機閣方面:星衍子(金丹圓滿)、劍七(金丹中期)、文心(金丹初期)、柳如霜(金丹中期),以及天璇長老率領的十名天機閣金丹弟子、三十名筑基精銳。
盟友方面:楚紅袖(金丹中期)帶聽雨樓三名金丹、二十名筑基;白無涯(金丹中期)帶兩位至交金丹;此外,玄天劍宗派駐在附近的“劍冢”長老團,在得知暗契組織(萬契盟)的陰謀后,也派出了以“孤鴻子”(金丹后期)為首的五名劍修前來助陣;百花宮則派了一位擅長陣法的“蘭馨仙子”(金丹中期)帶三名弟子前來。
總計金丹戰力超過三十人,筑基過百!這已是北境近百年少有的聯合行動。
星衍子站在主位,沉聲道:“諸位,今日之戰,關乎北境氣運,亦關乎修真界未來。我們的目標:阻止萬契盟徹底污染‘契樞’;若可能,協助陸道友重新封印‘契樞’。”
“行動分三路:第一路,由我、天璇長老、孤鴻子道友、楚樓主、白道友,率領主力,正面牽制萬契盟主力,破壞他們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