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有片刻的死寂。
瞿柏南呵了一聲,“陳粟,你還真是給挖了好大一個坑。”
他轉身,徑直離開病房。
直到瞿柏南的背影消失,陳粟才近乎失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頭,順道抽回了被趙越深抓住的手。
溫稚擔憂上前,“粟粟……”
“我沒事,”陳粟閉了閉眼,“溫溫,你幫我把醫院里面,我在婦產科所有的檢查,都刪除掉吧。”
溫稚點頭,“我現在就聯系人處理。”
她走出病房,直接去了院長室。
院長對于溫稚的身份,那叫一個畢恭畢敬,直接表明自已會清除資料。
溫稚這才放心,從院長室出來。
姜明珠陪著自已畫室的朋友,一起來醫院做檢查,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了從院長辦公室出來的溫稚。
她愣了兩秒。
朋友道,“明珠,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去拿藥。”
姜明珠點點頭,主動躲在了拐角。
溫稚徑直走到電梯口,找到陳粟的電話打過去,“事情已經處理好了,瞿柏南不會調查出來的,你安心辦你的婚禮就行。”
她掛斷電話,剛好電梯打開門,她走了進去。
姜明珠從拐角走出,手緊握成拳。
朋友這時拿了藥過來,“明珠,我藥拿好了,今天取藥房竟然都沒什么人,我都不用等。”
姜明珠嗯了一聲,剛打算開口,結果眼前一陣陣眩暈。
朋友緊張不已,“明珠,你怎么了?”
姜明珠搖頭,“沒事,就是老毛病又犯了。”
朋友無奈嘆氣,“你之前不是說,你媽剛找回來的那個什么陳粟,跟你一樣都是熊貓血嗎?讓她給你直接捐造血干細胞不就得了,不然再這樣下去,你身體肯定會出問題的。”
姜明珠怔了下,搖頭,“她不愿意捐。”
頓了頓,“而且,她懷孕了。”
“懷孕?”朋友驚訝不已,“她不是還沒結婚嗎?這私生活也太差了。”
朋友忍不住吐槽,“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沒有就好了,這樣她就算不給你捐,也找不到理由。”
姜明珠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對啊,”她恍然大悟,“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沒有,就能給我捐血了。”
她似想到什么,急匆匆往外走,“不好意思,我臨時有點事要處理,我的司機在門口,你讓他直接送你回去。”
說完,姜明珠直接跑出了醫院。
兩個小時后,一輛不起眼的奧迪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姜明珠上車。
徐乾戴著鴨舌帽坐在駕駛室,他發動車輛,“最近你因為生病的事都好久沒聯系我了,怎么突然想起給我發消息了?”
姜明珠皺眉,“瞿柏南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嗎?”
徐乾解釋,“沒有,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偶爾抽出時間基本都是在陳粟的樓底下等著,第二天天亮又自已離開。”
頓了頓,“不過最近錢蕊好像總纏著他,但每次都被拒絕。”
“錢蕊?”
姜明珠瞇起眼睛,“錢家那個沒腦子的大小姐?”
徐乾嗯了一聲,“你想做什么?”
姜明珠臉上露出一抹笑,“既然陳粟因為孩子不能給我捐血捐干細胞,那就讓她的孩子沒有,不就行了?”
徐乾挑眉,“陳粟睚眥必報,她的孩子要是真沒了,能放過你?”
“誰說是我讓她孩子沒有了?”
姜明珠勾唇,“不還有一個想要當瞿太太的錢蕊嗎?”
徐乾嗤,“你這是打算借刀殺人?”
姜明珠臉上的表情收攏,“我只是讓錢蕊知道,陳粟懷孕了,而且肚子里的孩子是瞿柏南的,這件事要是讓瞿柏南知道,她當錢太太的夢,自然就碎了。”
她看了眼徐乾,“這件事,交給你來做。”
徐乾點頭,“沒問題,幾條信息的事,我很擅長。”
姜明珠嗯了一聲,“放心,錢少不了你的,這次,我不想再有意外發生。”
……
陳粟在醫院住了三天,第四天出院的時候,趙越深來接她回公司。
當天,陳粟和溫稚一起跟研發團隊確定了產品上線時間,并且進行了優化,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
溫稚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都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別忘了醫生叮囑你的話,你能熬,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可熬不了。”
陳粟點點頭,“那我先回去,明天我早點過來。”
她從公司出來,驅車回西園小區。
回去的路上,趙越深打了電話過來,說周末兩家人一起吃飯。
陳粟答應下來,“那你周末來接我,我們一起過去。”
她掛斷電話,余光看到后視鏡有一輛車。
她加速,對方也加速。
她減速,對方也減速。
陳粟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第一時間把車速慢下來想靠邊,沒想到對方車輛直接超車攔在了自已面前。
陳粟被迫踩了剎車,還沒反應過來,前面的車突然再次發動。
“砰——”
突然的撞擊聲后,一切陷入黑暗。
……
瞿家老宅,瞿柏南拿著手機從瞿老爺的臥室出來。
“查清楚了?”
李燁隔著電話道,“醫院里查不到二小姐的病歷,她應該是故意隱瞞了。”
瞿柏南嗤,“那我要你干什么用的?”
李燁有些忐忑,“我現在就去找院長。”
電話掛斷,瞿柏南煩躁的點了根煙,這時手機突然再次響。
是陳粟打來的。
他遲疑了兩秒后,接通。
“您好,請問您是這部手機主人的朋友嗎?”電話對面,急救室護士著急道,“她出車禍了,現在救護車正在送她去醫院,我們從她的手機里,只找到了你這個緊急聯系人,請問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瞿柏南拿煙的手頓住,隨后掉落在地。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下樓,“醫院位置給我,我現在過去!”
護士報了醫院位置。
瞿家老宅客廳,瞿夫人坐在沙發喝茶,見瞿柏南下樓,她不滿皺眉,“這大晚上的,你又要去哪兒?”
瞿柏南一言不發,直接沖出門。
去醫院的路上,他腦海里閃現過無數可能,幾乎每一種可能都讓他無法接受。
他寧愿出車禍的人是自已。
……
晚上十點,瞿柏南的車幾乎是和救護車一起前往醫院。
陳粟躺在病床上,被護士推進醫院。
她渾身是血,很明顯已經昏死過去。
瞿柏南有好幾秒,腳步無法挪動,仿佛灌了鉛。
還是護士的催促聲,讓他清醒過來。
“粟粟!”他跑過去,一邊跟著跑一邊著急道,“醫生,她現在情況怎么樣?”
醫生表情凝重,“她身體并沒有別的外傷,不會危及性命,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保不住。”
瞿柏南愣了兩秒,“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