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腦科主任提及再生修復液,張和平盯著這個腦死亡的老男人看了良久,才開口問了一下家屬在哪。
“我去喊家屬!”一個年輕男醫生回了一句,就快步走向病房門口。
“只叫一個大的過來!”腦科主任叮囑了一聲,估計被這個病人的一堆家屬搞煩了。
可惜腦科主任的話不管用,年輕男醫生出去沒多久,病房門外就鬧騰了起來。
若非門口有張和平帶來的保鏢守著,估計那些病人家屬會一窩蜂沖進來。
聽到外面的嘈雜,張和平皺眉走了出去。
他本來想責問醫院的保安干什么去了,卻不料外面竟是一群穿著邋遢的半大孩子。
再看聞聲趕來的保安手中,拿的不是電棍、防暴盾,而是兩塑料袋零食、飲料。
“怎么回事?”張和平皺眉看著這群男孩、女孩,最大的估摸才十二三歲,小的八九歲。
腦科主任急忙上前解釋,“這些孩子是城北孤兒院的,里面的病人是孤兒院的院長,叫龍立。”
旁邊保鏢隊長湊近張和平,低聲說道:“老板,我感覺這些小孩有問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張和平沒有回應,而是雙眼陰沉的盯著稍大的3個男孩、1個女孩。
他之所以盯著這4個小孩,不是因為他們感冒流鼻涕,而是因為他們的臉部特征,跟日島人有很多吻合之處。
這事或許是巧合,但張和平對日島人有成見,不信任何與日島人有關的巧合!
張和平看向其他孩子,淡淡問道:“你們之中,誰能做主?”
“我!”一個疑似日島人的男孩想要上前,但被旁邊的保鏢抬手攔住了。
張和平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院長已經腦死亡,很難治好!”
這個疑似日島人的男孩聞聽此言,臉上擔憂少了幾分,緊握的雙拳也松開了。
又有一個男孩開口,“大哥哥,很難治,是能治,還是不能治?”
這個大男孩的臉部特征跟內地人有很大關聯,且站在這群孩子前面,之前一直沒說話。
此時開口,卻把長相年輕的張和平稱之為大哥哥,其中討好之意太過明顯。
“能治!”
張和平剛說完,那個大男孩就噗通跪下,朝張和平先磕了三個響頭。
后面幾個孩子有樣學樣,也跪了下來。
“請大哥哥和各位醫生叔叔、阿姨醫治我們的院長爸爸,我們以后找到工作,一定會把所有醫療費用還上,我李凡發誓,一定還上!”小家伙跪直了身體,右手拇指壓小指,豎著三根指頭做發誓狀。
“那就由你作為家屬代表進病房,其他人讓出走廊。”張和平淡漠說完,轉身看向了身后的保鏢隊長,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保鏢隊長會意,低聲回應道:“我這就安排人去查!”
張和平聞言,這才走進病房。
那個叫李凡的大男孩起身后,先向身后女孩小聲說了一句,這才小跑進病房。
“大哥哥……”
“不要套近乎!”張和平冷漠地盯著這個叫李凡的少年,問道:“最先說話那個人,是什么來歷?”
“田川?”少年李凡疑惑開口,“大……您是想問他什么時候進我們家的嗎?”
張和平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少年。
旁邊的腦科主任,以及其他醫護人員,聽到這話后,都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李凡看了一眼床上的院長爸爸,抿嘴思索了一下,才說道:“院長爸爸本來只養了我和阿強、阿全、阿梅4人,田川他們4個是5年前才來的。”
“他們來了后,我們家的伙食就變好了,院長爸爸后來又收養了一些弟弟妹妹。”
“田川他們4個很少跟我們玩,他們的學習成績都比我們好……”
“行了!”張和平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沒有興趣聽下去了。
不管日島人把那4個小屁孩丟進孤兒院干什么,張和平都不想再做理會,事后自會有保鏢向他匯報。
“現在說一下病人的治療方案!”張和平皺眉看著這個半大少年,盡量用對方能聽懂的白話解釋。
張和平其實也沒有百分百把握治療這個腦死亡病人,但像腦科主任說的,可以用再生修復液試一試。
這位腦科主任有很多想法沒說,比如常規注入再生修復液后,無法讓病人恢復,可以考慮切除病人部分腦組織,然后靠再生修復液恢復缺失大腦。
如果還是不能讓病人蘇醒,就切除其他部位的腦組織,直到新生腦組織替代完之前的腦組織。
倒不是張和平單方面臆測,主要是這方面的實驗已經在實驗猴身上實驗過。
雖然腦死亡的實驗猴被再生修復液救醒,但很多人都有一個疑惑,像這樣用新生腦組織替代之前的腦組織,再次蘇醒的猴子,還有之前的記憶嗎?還是原來那只猴子嗎?
猴子不能說話,自然無法回答研究人員的疑問。
于是,所有參與此項研究、知道此項研究的醫護人員,都在等一場臨床實驗。
這也是為什么腦科主任提及再生修復液,張和平沉吟良久的原因。
因為一旦開啟這個臨床實驗,又要占用張和平不少時間、精力。
“簡單來說,我們有七成把握讓病人醒來,但無法保證病人的記憶會不會丟失!”張和平說完,便平靜的看著對面的大男孩。
李凡想了想,問道:“您的意思是,我們院長爸爸醒來后,可能會失憶?”
“可能是永久性失憶!”張和平補充了一下,“需要你們重新教他說話、吃飯、上廁所等等!”
咚!
李凡這小子又噗通跪了下來,只是沒等他磕頭,就傳來張和平不耐煩的聲音,“同意就去說服你們的人,然后簽臨床實驗協議。”
張和平揮了揮手,旁邊立馬有年輕醫生上前帶走小家伙。
等外人一走,腦科主任就笑呵呵地湊了上來,“張老師,病人是我們收進來的,您看這個臨床實驗放在我們這里做,行不行?”
張和平走到病床旁邊,再次摸向病人的左手脈搏,緩聲說道:“你先組織人去深城和平醫院,用那邊的實驗猴練習一下,若果你們能成,就讓你們做!”
“謝謝張老師,我們一定能完成實驗猴手術!”腦科主任高興應下,然后看向一個個興奮不已的科室醫生、護士,心中已經在考慮這場臨床實驗,要帶哪些人上臺了。
就在腦科主任走神之際,張和平讓保鏢將手中的黑色方箱拿了過來。
接著,就見他將一個黑色頭盔從箱子里取出,并戴在了病人頭上。
張和平通過金邊眼鏡釋放精神力,接入病人頭盔上的腦機,轉化成腦波進入病人的大腦。
“他動了!”一個女護士指著床上病人,驚呼了一聲,隨后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做錯了事。
其他醫護人員也看到病人的眼皮、手腳等處在動,但張和平此時在對病人做什么,現在可不好打擾他。
直到張和平收回黑色頭盔,旁邊才有醫生開口詢問,“張老師,病人剛才的反應是……”
“神經性抽搐!”張和平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后對腦科主任說道:“腦機接入后,病人的大腦沒有半點反應。”
“好在病人的神經系統沒有退化多少,你們爭取一周內完成1期手術。”
“好的,張老師!我們今天就派人去深城,順便請那邊的專家過來搭把手,嘿嘿!”腦科主任笑得有些賤,仿佛占了很大的便宜。
張和平將黑色方箱交給保鏢拿著,隨口問道:“參與臨床實驗的植物人在哪間病房?”
“你們要是沒準備,我就先走了!”
“準備了!準備了!”腦科主任伸出右手往外引,“就在隔壁,病人家屬都已經簽完字,張老師這邊請!”
在張和平想來,治療植物人比治療腦死亡的病人,要簡單了許多。
張和平一行人來到隔壁病房,原本坐在左邊床上的中年婦女和一個十二三歲小姑娘急忙站了起來。
因為要進行腦機臨床實驗,所以這間三人病房跟隔壁腦死亡病人那間一樣,都只有中間床躺著病人,左右兩張床都空著。
張和平沒管病人家屬,徑直上前對這個消瘦的植物人進行了一番檢查,然后又從黑色方箱中取出了那個黑色頭盔,并戴在了病人頭上。
約莫5分鐘后,張和平取下金邊眼鏡,一邊揉搓鼻梁,一邊吩咐道:“給病人掛一瓶500毫升葡萄糖,加入3號補腦液50毫升!”
“我來!”護士長舉手接下任務,快步出去時,嘴中還在念叨藥品劑量,“一瓶500毫升葡萄糖,3號補腦液50毫升!”
補腦液是最近才發放到這邊醫院的,主要是針對虛擬夢境階梯教室和圖書館虛擬學習夢境兩處準備的應急藥。
至于其中的1、2、3、4等型號,只是應對輕重緩急病人的序號,用腦過度癥狀較輕的病人,口服1號補腦液即可。
像3號補腦液,都是比較嚴重的病人才用。
所以,在場的醫護人員都有些疑惑,張和平為何要對這個植物人用3號補腦液。
就在腦科主任問出這個疑惑時,張和平又從方箱里拿出兩個黑色頭盔,以及兩組藏有金線的扁平黑膠線。
“這個病人一直在循環做一場車禍噩夢!”張和平一邊將兩組黑膠線插到病人頭盔上,一邊問道:“他這病,是車禍造成的嗎?”
“是!”旁邊的中年婦女急忙開口,“我老公那天晚上跟朋友吃飯,喝了點酒,開車回家的時候遭遇了車禍,撞到了頭部,還流了許多血!”
“戴上看看,是不是這場車禍!”張和平將剛插好線的黑色頭盔,遞給了中年婦女。
接著,在腦科主任期待的注視下,張和平將第二個插好線的黑色頭盔,遞給了腦科主任。
中年婦女剛戴上頭盔不到5秒,渾身就不住顫抖,嘴唇都嚇得沒了血色。
若不是張和平過去拿走頭盔,還不知道這個女人會被嚇成什么樣。
腦科主任的臉色稍微好一點,但當張和平把黑色頭盔取走后,還是能看出腦科主任的臉色很難看。
隨后,張和平又讓其他好奇的醫護人員戴了一下頭盔,感受這個植物人的噩夢。
等護士長拿著一瓶葡萄糖液體和輸液管回來,見到的卻是一眾愁眉苦臉的同事。
就在護士長疑惑掛上液體,準備為病人插上輸液針時,一個中年男醫生開口了。
“張老師,我們進入病人夢境的時間,應該只有幾秒鐘吧!”中年男醫生眉頭緊皺地說道:
“但我們卻在病人的夢中,經歷了幾十場車禍,這就是感知上的時間差異嗎?”
“嗯!”張和平一邊收回頭盔,一邊說道:“這個病人的治療方案有兩種。”
一眾醫護人員聽到張和平要說治療方案了,一個個急忙從口袋里掏出筆記本、錄音筆、手機等等。
那個護士長也用平生僅見的高效,給病人打好了點滴,快速加入好學生記筆記的行列。
張和平等所有人準備好后,這才不疾不徐地說道:“第一個治療方案,給病人大腦持續供給營養,讓他的腦域活動,從深層次夢境,擴大到淺表層,進而引起身體上的反應。”
“然后,等病人適應那種噩夢,不再恐懼死亡,大概率就會自然蘇醒!”
“這是保守治療方案,你們后續可以找病人家屬商量嘗試。”
“第二個治療方案比較激進,因為之前沒人用過!”張和平說著,拍了拍從病人頭上取回的黑色頭盔,說道:“可以用腦機,人為干預病人的夢境,從夢里扭轉他的死亡恐懼,亦或者扭轉車禍結局。”
“我倒是可以嘗試強行扭轉車禍結局,但這種方法需要強大的腦力、意志力,你們無法學習。”
“所以,你們可以考慮,與家屬一起進入病人夢境,扭轉病人對死亡的恐懼。”
“張先生!”中年婦女拉著女兒攔在準備提箱走人的張和平面前,“我們都知道你是大好人,是神醫!還是全球知名的大科學家!”
“能不能請你用剛才說的方法,救醒我老公!”中年婦女說著,便帶著女兒鞠了一躬,“我們就是賣掉房子,也會湊齊治療費的,求求你出手!”
張和平抬起左手,摸了一下小姑娘的頭,微笑著從旁邊走了過去。
不用張和平解釋,旁邊就有醫生上前勸阻還想上前的中年婦女,“你已經跟我們醫院簽了治療協議,且放寬心!”
“再說張老師都親自過來看過病人,并給出了治療方案,你還擔心什么?”
“治療費也不用擔心,我們在簽協議的時候,就說得很明白了,你們自愿參與臨床實驗,我們免費給予治療,這是合則兩利的事。”
“況且,張老師也不差你們那點錢。”
……